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也有撩到小猫吗 > 44. 情感
    还未等许来福反驳,那座红墙瓦盖房的木门便开了,先出来的人,一头即肩发扎起,一反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穿起了西装打领带,连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哇哦,真的是老板,陈落,你真的太厉害了。”陈筱看到江止的背影的,也不扫兴,恭维着陈落的“妙算”。

    “过奖,过奖。”

    随后木门里走出一位戴着黑色宽檐帽的女子,她墨色卷发如波浪倾泻,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形,颈间宝石项链与腕上羊脂玉镯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看着就价值不菲。

    许来福看着对方身上的宝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后称赞道:“这行头我只在电视里看明星穿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明星呢?”陈落说。

    “这好像是言音吧,真的是大明星啊,前几天还因为她的演唱会门票飙到了几十万一张一票难求上了热搜呢。”陈筱也认了出来,接着陈落的话说。

    江止转身便看见不远处正看热闹的五个人,于是无奈地朝他们挥手打招呼。言音见此情形,也颔首微笑。

    言音将帽子戴好,见江止将门合上,便轻声开口话家常:“这几个是你们公司的人?”

    “是啊,最边上那个是和小黑一起帮了你妹妹的新人。”江止回答说。

    言音微微颔首,细细打量着远处的小时吟,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大抵是早就知道了才会留下他吧。”

    “看来言音小姐看出什么来了呢。”江止笑了笑也不扫言音的兴致。

    言音凝视着小时吟的方向,眼底泛起涟漪:“我族好歹位于百鸟一行前列,百鸟曾奉朱雀神君为尊,千年前我亲眼见少宫主以身为炉炼化魔气。这孩子......”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玉镯,“若得机缘点化,说不定你此刻心中的纷扰能迎刃而解。”

    江止低低笑出声,目光掠过小时吟因被注视而微微发僵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言音小姐果然慧眼如炬,只是栖梧宫那边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鹤祈是宫主留下来的人,本就在少宫主陨落后掌握栖梧宫大权,她性子耿直洒脱,但不坏。此时只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机缘嘛,不是你我说的算的。”

    许来福原本还在纳闷两人为何频频往这边看,余光瞥见小时吟不自在地摩挲着校服下摆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古怪的直觉——他们谈论的对象,似乎正是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他刚想仔细琢磨一番,一抬眼便撞上江止似笑非笑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直看得许来福后颈发寒。

    许来福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忙不迭捂住嘴,赶紧冲江止用力摇头,眼神里写满“我什么都没听见”的保证。江止这才弯了弯嘴角,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怎么了?你方才的样子倒像是要吃人。”言音将这幕尽收眼底,指尖拂过帽檐上的珍珠饰带,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莫不是怕那孩子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逗他玩而已。”江止靠上了石栏,身子向前一倾便对上了言音的目光,眼尾微挑时笑意里却多了几分冷锐,“小孩子总得学会什么叫‘不该听的别瞎听’。要是哪天因为乱探听惹出大祸——”他拖长尾音直起身,望着远处几个人继续说,“咱们还得费力气给他们擦屁股不是吗。”

    “嗯,江总这是在点我呢。”言音垂眸时,蝶翼般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指尖轻轻绞着黑色手套的蕾丝边,“说起来舍妹一事,确实多有叨扰。我便借此机会向您道个谢。”

    “言音小姐这话可就太客气,我怎么敢呢。”江止唇角扬起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能为您这样的大明星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言音望着远处被薄雾揉皱的山峦,忽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与语乐本就是双生子。外人只道我们一族‘不死不灭’,却不知每回‘身死’都要褪尽记忆变成一个普通的婴儿。

    “千年来,这丫头偷跑出族的次数,怕是比她化形的羽毛还多。”她的声音像被雾水浸过的月光,凉津津地漫过来,“头几回我还抱着她的襁褓掉掉眼泪,如今么……倒也麻木地再也无感了。”

    江止指尖敲了敲石栏,望着远处玩闹的五个人忽然轻叹一声:“害,但您对语乐小姐的关心可不似您说的这般薄情。不过至少这回,她是实实在在活着回来的。”

    “活着?”言音忽然仰起头,笑声里带着碎冰似的锋利,“我看还不如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言音小姐。”江止说罢,便看到不远处飞来的小鸟,还未至跟前便在半空中化了人形扑进言音怀里。

    “阿姊,你们怎么还没聊完啊,我在外面都等得无聊死了。”语乐嘟囔着小嘴,一脸的不耐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只小猫一样在言音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开始撒娇。

    言音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虽然言音嘴巴上不饶人,但其实内心是个很柔软的人。看着妹妹这般开始卖力讨好,言音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好啦好啦,阿姊知道啦。”言音轻轻地拍了拍语乐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再等一会儿就好啦,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语乐小姐,听说您和我们谈判的三个条件,其中有一个是要林强的魂魄,这魂魄您现在还要吗?”江止带着和蔼的微笑说。

    “要,要什么要,不要了,不要了。”语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目光与言音交汇的瞬间,被对方的眼里的寒意所压倒,一下子就变得怯懦起来。

    原本,语乐还想着借他人之手把林强的魂魄从地府里弄回来,好好地替李媞出一口气,可现在,这个念头一下子就被摁进了土里。

    毕竟,她刚刚听到了江止和言音之间的对话,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阿姊再感到心寒,两人的关系或许就再也回不去。

    江止见状,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原本语乐已经松了一口气,为这件事终于就此翻篇而窃喜,结果下一秒江止便又故计从施。

    他继续说道:“听说您对我们公司员工的实力表示质疑,这一点我们非常重视。如果您对他们有任何不满,这里有一份投诉表,您可以填写一下。我们会认真对待您的意见,回去后会进行详细的调查和落实。”

    语乐听了,想起温碎当初说的投诉,顿时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嘴里不停地说着:“没有不满,没有。”

    她的回答异常迅速,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好像生怕江止会不相信她似的。

    江止面带微笑,声音温和而亲切:“我们公司的员工就在那边,如果您还有任何问题或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去找他解决哦。”

    语乐顺着江止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熟人。

    然而,语乐却从他的话语中解读出了另一层含义——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和我们公司的员工有什么私人恩怨,大可以私下解决,但千万不要牵扯到公司的声誉上。

    江止这一招,既维护了公司的形象,又给了语乐一个台阶下,可谓是一举两得,手段着实狠辣。

    不远处的小时吟打了个寒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止提议给语乐当泄愤沙包用了,虽然语乐在言音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不过语乐只要微微出手,也够小时吟这个普通人喝一壶了。

    但真当语乐走到了小时吟身边,语乐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江止想的那般睚眦必报就是了,无非就是那只黑猫不怎么会说话罢了。

    而且小时吟最后也算是帮了李媞的忙,虽然语乐一直想不明白李媞为什么会选中这小子就是了。

    “喂,小鬼,今天没和那个人在一起啊。”语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人调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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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来福他们看见有人找小时吟,也是很自觉的走开了,和小时吟约定一会儿操场见。

    然后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有。”小时吟淡淡地回答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说实话他对语乐真的没什么好感就是了。

    “嗯,也是。”语乐点了点头,“其实我都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复杂,那时候我被林强剁成两半,她在我面前一直哭,用针线将我缝好,即便那东西对我而言只是一具无关紧要随时可以换掉的躯壳罢了。”

    语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大概是悲愤和难过,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都给了李媞,所以才会觉得这种情感复杂。

    “可能对你来说那只是一具躯壳,但对李媞而言,那是一条命,更是她的好朋友和家人。”小时吟回答很简洁,但却点醒了语乐。

    虽然语乐不是人,从小生活的环境和人也不一样,它们不群居,因此并不理解什么是朋友,但语乐知道,对于人类而言朋友和家人是能给予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

    李媞对她的爱护不是假的,因为她死而伤心难过崩溃也不是假的,而她为了李媞自愿进了幻境成为维持幻境的养料也不是假的,她想为李媞报仇的心也不是假的。

    她们的感情是相互的,正因为相互付出,这份感情才更加珍贵,或许这才是人类情感复杂的原因吧。

    “其实她不杀林强,林强也是要进监狱的。”语乐突然说道,语气有些随意,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

    “因为他本身就坏事做尽?”小时吟借着对方的话问。

    “不是,是我把那具躯体变成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长尾山雀,他们不是说虐杀国家保护动物是要被抓进去坐牢的嘛?我就变了,结果没用上……”语乐说。

    “你?牛!”小时吟一时无语,这种法子也是被她想出来了,但仔细一想还觉得莫名有些好笑。

    语乐看着对方的表情,大概也猜出来自己的想法可能在人类里算蠢的,那也没关系,听说人会把这类东西当成冷笑话,跟李媞待在一起的时候,李媞也说过什么情绪价值难能可贵之类的话,那现在这应该算是临走前给小时吟创造力情绪价值当做报答。

    “你觉得好笑吗?”语乐满心狐疑地看着小时吟,实在想不透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犹豫再三,语乐最终还是决定不再费神去猜,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然而,这句话在小时吟听来,却完全变了味。他只觉得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仿佛语乐在警告他,如果不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小时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副无比严肃的样子,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好笑,真的,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语乐见状,并没有轻易放过小时吟,而是继续追问下去。小时吟则显得有些紧张,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语乐的问题,一边暗暗祈祷自己的回答能够让对方满意,千万别再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正当小时吟以为语乐还会问些什么的时候,语乐却只是跟他道了谢。

    “谢谢你。”

    小时吟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幻境里的那个毒舌女吗?但还没来及回应,语乐就离开了。

    但仔细一想,语乐本就不是人,所以思维方式和人也不同,刚刚语乐的话应该不是在开玩笑,或许是真的想逗他笑,但原因小时吟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跟李媞应该脱不了关系,毕竟她对李媞而言就像是翻动日历、推动时间往前走的一束光,是在李媞经历过世态炎凉后,留给人世间最善意的情书。

    而李媞对语乐而言,她们一起将那段情感酿成了时光的酒,余味悠长,经久不散,入口微苦,却回味甘甜,流转在唇齿之间。那或许是她这辈子都不能释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