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了。”李媞坐在石凳上正抱着一本书,她抬眸瞥了一眼来人,将书合上放在一边,“有点烦人了你。”
“这里是我的梦境,你别反客为主。”岁时吟走过去坐在另一个石凳上,他看着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李媞手里的书,忍不住调侃:“又不是小学生,还要假装努力,有意思吗?”
“最起码我是努力了,而某人一天的觉可真多,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没多长时间吧,怎么就又睡了。”李媞反讽他。
“被打晕了,没办法。”岁时吟笑了笑,继续说,“不过确实有点打击到我了。”
李媞听着这话,只觉得怪异,但看到对方的表情,李媞却突然说不出话。
她知道那不是高兴的表情,如果硬要说,应该是无可奈何吧,但到底什么事能让岁时吟无可奈何,李媞倒是很好奇。
“你还能被打击到,我不信。”李媞冷哼一声,望着远处黑漆漆的窗户,在路灯下映照着自己的身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岁时吟没再续下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正事:“明天会再去一次你妹妹的幻境,你知道你妹妹有什么执念吗?”
“执念,应该是要我死吧。”李媞深吸一口气,连说话声音都小了好些分贝,却不带半分犹豫。
岁时吟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不论李斯月的执念是什么,李媞所说的都是希望李斯月所想的。
李媞希望李斯月的执念是自己死。
这种地步的姐妹关系,得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李媞的想法如此扭曲且极端呢?
李媞将手里的书举起,对着岁时吟露出书封上的大字——《如果明日将死》。
“你看的这本书,很有趣。”她放下书,手指在半空中描绘着,“那天有个塑料袋飘了下来,我只是一个抬头,它便死死裹住了我的脸,令我不能呼吸。”
“我死死挣扎,却不得,它好像糊在了我的脸上。于是我奋力,把那塑料袋撕碎,氧气涌入鼻腔,眼泪落进嘴唇,我深吸一口气,抬头却见到了红如血的火烧云,忽然我听到了一句话‘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岁时吟没说话,只是等着李媞绘声绘色地念完书里的原句,他再次望向庭院的天空,一团火烧云正挂在白如画布的天空之上,像一朵玫瑰花。
他也重复了那句话,“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
小时吟再醒来,他正躺在沙发上,温碎正坐在旁边剥橘子,见对方醒了,将橘子递过去问:“醒了,你吃吗?”
“你刚刚……”小时吟吓得往后退,连声音都带着惊慌失措。
“我……”温碎低着头,也没带面具,小时吟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巴,嘴唇也不似刚刚那般白的像纸,看着一点事都没有,仿佛刚刚浴室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来解释吧。”说话的人不是温碎,小时吟回过头却发现江止也在,原来说话的人是江止。
“小黑说他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敲门声,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小白干的,直到房门突然被打开,之后就是你打开了温碎的浴室门,温碎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人,就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打晕了。”说着,江止还拿过温碎剥的橘子掰了一半给小时吟,剩下一半自己吃,尝了一口还不忘评价,“挺甜,吃啊。”
小时吟点点头,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确实挺甜,但地上的血还是解释不通,“可我明明看到血了。”
江止将橘子塞进嘴里,又说:“那是沐浴露,我给温碎买的,不过是玻璃瓶,他不小心给摔碎了,里面还有那种金色的流沙,你闻闻是不是很香。”说着,江止拽着温碎的袖子往小时吟这边。
小时吟闻了闻确实挺香,也不想自己吓自己,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然后想错了吧,毕竟之前也有一次。
翌日,小时吟又是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好下楼,温碎已经把早餐在桌子摆好,对方还是带着猫脸面具。
小时吟很是好奇,明明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脸藏起来。
不过也是,干这一行最不想引人注目,但他的猫脸面具也挺……咳,反正在大街上回头率挺杠杠的。
“你,怎么了?”温碎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听的小时吟心头一颤,他总感觉温碎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哦,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小时吟拉开椅子坐上去,看着丰盛的早餐,心情也愉悦了。
“不戴面具,我不敢和别人说话。”温碎在小时吟对面坐下,抄起筷子往小时吟碗里加了还冒热气的小笼包,“吃。”
这话听的小时吟迷迷糊糊,见对方夹了东西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对方道谢。
看着碗里的小笼包浸泡在香气扑鼻的胡辣汤里,小时吟不禁咽了咽口水,夹起来慢慢往嘴里送。
却不曾想到,第一口就爆汁,味还没尝出来,就溅到了衣服上了。
温碎见状连忙拿纸递给小时吟,小时吟尴尬地笑了笑接过纸巾道谢,然后去擦衣服。溅上的油渍擦不掉,最后留下一片淡黄色的痕迹。
小时吟不敢想今天早上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饭后,温碎让小时吟去换了衣服,两人才出门。
“我们要怎么进入斯月的幻境。”小时吟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抬眸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温碎。
“加油站。”说罢,温碎一踩油门,开车出发了。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加油站,但整个加油站还被警方封锁住,温碎把车停在里加油站不算远的地方。
小时吟见车停了,就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温碎叫了回来。
“不用下去。”
小时吟又坐了回来,把门关好。
只见温碎手里凭空出现黑色的小漩涡,下一秒小时吟周边的景色变成了被烧成废墟的加油站,可温碎却不在身边。
小时吟心中一惊,赶忙四处寻找温碎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别找啦,他在这儿。”
小时吟回头,说话那人长得跟之前他在加油站摸到的身份证上的姑娘一模一样!
“你,你是人是鬼。”
李媞笑了笑,她想起她见到岁时吟第一句话也是这句,于是回了一句,“可能不人不鬼吧。”
小时吟听了这话,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外冒,咽了咽口水,往后退。
“好吧,你确实不是他。”李媞摊开手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我只能再说一遍喽,去找斯月,然后,杀了我。”
“你有病。”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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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皱着眉头下结论。
李媞没在意,反而说:“如果你想和温碎打破幻境,只能是杀了我。”
小时吟一听,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可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眼下想搞清楚状况就必须找李媞。
“那温碎呢?他在哪里?”
李媞指了指加油站的另一边,“植物园。”
小时吟咬了咬牙,决定去找温碎,心里却隐隐不安。
他沿着路一直跑,可越靠近植物园,心底的不安便又多了几分。
这次植物园前面什么车都没有,伸缩门也开着,但还是黑漆漆一片,只有摩天轮亮着光。
小时吟没犹豫,继续往摩天轮跑去,一路上小时吟都没注意到李媞在自己身后飘着。
到了摩天轮,他还是没找到温碎,他开始怀疑李媞是不是在骗他。
“斯月。”李媞呼唤着。
小时吟这才发现李媞一直在自己身后,只觉得毛骨悚然,跟了一路,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媞又连着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整个幻境都安静的吓人,好像只有小时吟和李媞。
“你不是说温碎在这里,温碎呢。”小时吟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怎么还带骗人的。
“斯月,斯月!”李媞越喊,声音越大,可依旧无人回应,也不搭理小时吟,开始四处寻找。
小时吟无语,但那种不安感却比刚才更甚,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直到听到李媞的尖叫声,快要刺破小时吟的耳膜,他回头。
李媞被悬在半空中,双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吊着,她仰起头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
“这是怎么回事。”小时吟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样。”
李媞没有回答,她双目紧阖,一动不动,也不再有呻吟声发出,似乎是晕了过去。
“李媞?李媞?”
见李媞没有回应,小时吟有些慌,现在温碎没找到,李媞还被吊起来晕了过去。
如果去别的地方找温碎,那李媞怎么办,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小时吟犯了难,只能先在原地等着,期望温碎能找过来。
另一边,同样的地方,温碎正握着长剑指着李斯月和语乐。
“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温碎问。
“幻境快要崩塌了,这是我创造的一小块净土。”语乐挡在李斯月身前,生怕斯月受到伤害。
“净土?可我很好奇,语乐,这里真的是李斯月的幻境吗?如果是李斯月的幻境,她为什么对于自己的幻境一直处于失控状态呢?”温碎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即便我没告诉你。”
“是我愚笨,觉得我们身为同类,或许应该惺惺相惜,才相信了你,原来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惺惺相惜?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可不敢和您相提并论。”语乐讥讽道。
“那我也就不耽误时间了,你猜猜看,此剑几剑能破开你这一方小天地呢?”温碎轻笑出声,持剑的手轻轻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掠过斯月和语乐,直击天际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个净土瞬间开裂,下一秒碎裂成渣。
不需要几剑,只需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