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吟缓缓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东西,那是一颗“头”,眼还发着绿光,准确来说,是他身后小孩坐车这地方的装饰品,一个假人的……
他继续往前跑,因为没有光,而且方向感也不好,路又坑坑洼洼,小时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几跤,但庆幸没有摔倒。
小时吟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大概跑了三五分钟,他感觉那假人没有追上来,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依旧是什么都看不清,但从脚下的柔软程度包括沙沙声,小时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草坪上,现在呢,是连月光都没有了。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考虑往哪走,转头就看到一双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小时吟只觉得心里发毛,想快点离开这里。
忽然他听到了猫叫,这才意识到那双眼睛是猫的眼。
那只猫一个转身融进了黑暗之中,猫叫声还在。
他便循着猫叫往前走。
于是乎,一猫前面跑,一人后面跟,但耐不住游乐场的那些玩意喜欢小时吟,不一会儿,小时吟便听到了电动马达的声音。
那猫突然跑得飞快,小时吟也下意识的提了速,继续跟着猫跑。
猫的行动很敏捷,小时吟听到猫跳进了花坛,跟在后面也不甘示弱,踩着花坛的边沿越过最前一排的绿植轻松地踩在草坪上,继续跟着猫跑。
出了花坛,两人穿过文艺长廊,经过一片小树林,终于寻到了光。
那个地方正是摩天轮。
正当他准备松口气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树枝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他看清了树枝上的那人,穿着一件墨绿色冲锋衣,里头应该是一件运动T恤,下摆扎进一条黑色束腿运动裤里,脸上带着一张猫脸面具,半长发被一条黑色的发带束着。
小时吟揉了揉眼,对于站在树枝上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温碎为什么会在这里?可细细想来这个问题又显得多余。
树枝上的人撇过头,目光锁在了小时吟身上,突然跳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拖地磨出火星,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温碎头也不回地朝摩天轮走去,
这时,小时吟才看到,摩天轮下站的正是刚刚大荧屏上出现的小女孩。
“再说一遍,我是来找那只鸟的,把它叫出来,我考虑送你去轮回。”温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小女孩只是待在原地,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发出哀嚎:“火,火,我怕火,火要烧过来了,我怕火,我好疼啊,我怕火……”
温碎见状,也不想再费口舌,直接拔剑,下一秒剑已经架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这速度跟带了闪现一样,小时吟看都没看清。
“语乐,火马上要烧过来了,你的结界快破了吧。”温碎的剑已然见了血,连语气都更冷了几分。
小时吟原本还一头雾水,听到温碎说火要烧过来了,立马联想到了那场爆炸。
“语乐,她已经面目全非了,你若对她还有情意,就不该害她。”温碎继续道。
此话一出,小时吟觉得自己的后背忽然凉飕飕的,他还没来得及看,脖子便被什么东西死死制住。
他也知道这是人肯定是那个什么语乐,于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小命不保。
“你有人质,我也有,温碎,把斯月还来。”语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掐的小时吟呼吸不上来,她呵呵一笑,继而又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你们公司定的规矩是狗屁,那我没意见。
温碎:“那你想如何?”
“三个条件,第一,将火灭掉,第二,我要林强的魂魄,第三,送斯月去往生。”
“可以,那我们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语乐也松了手,小时吟终于是得救了,捂着脖子直咳嗽,直到温碎用了点小法术,小时吟才觉得好多了。
温碎没交代自己要干什么,只问小时吟要不要跟着自己,如果不愿意,他会先把小时吟送出去。
小时吟想了想,决定还是跟着温碎,毕竟跟着温碎更安全。
两人来到了植物园大门口前,只见那温碎随手变出一个小瓶子,便将所有火都吸了进去。
“火灭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小时吟问的小心翼翼。
“我只是把这一次的火的灭了,语乐要的是把火永久灭掉。”温碎答道。
小时吟没听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温碎回过头解释,“万事万物自有因果,解决不了因,这火灭不掉的。”
温碎的话让小时吟想到了加油站,在他的梦里,那里应该是这场火第一案发现场,他便提议先去加油站看看。
两人到了加油站,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汽油味。
小时吟才抬眸仔细地环视四周,这个事发地就是他梦里的加油站,被火烧的阴影顿时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他挠了挠胳膊,平复了心情,发现现在的加油站不像是爆炸过后样子,只有一辆被烧成架子的面包车。
和记忆中一样,加油枪正插在车里,但加油机和加油枪的受损情况没有面包车那么严重,小时吟想将加油枪拔出来,可指尖刚触碰到烧焦的加油枪,便被人攥住了手腕。
温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这倒是把小时吟吓了一跳,右脚往后踩,刚好踩到了温碎的左脚。
小时吟立马意识到自己踩的什么,脚底抹了油一样往边上撤,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温碎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也没说什么,似乎是并不在意小时吟踩他脚,反而道:“这应该不是引起爆炸的原因。”
“看火势,车子的受损程度远比加油机严重的多得多,问题应该出在这辆车。” 他将油枪拔了出来插回加油机里,继而道,“车子的燃烧速度不会这么快,应该是有东西加大车子的火势。”
“你是说,有人蓄意纵火?”小时吟想到这个,只觉得脑子发麻。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一个烧得漆黑的玻璃瓶,就在车底下,这瓶子的形状有点像酒瓶……该不会是个酒驾司机吧。
还未等小时吟开口,温碎便发话:“应该是酒精,还是高浓度酒精。”
小时吟将车底的瓶子捡起,凑近瓶口闻了闻,是乙醇的味道,还没挥发完。
他左右环视,看到了远处的超市,心里顿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透过超市门的玻璃,他看到了火光,等他想提醒温碎,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加油站再次陷入火海之中。
小时吟根本反应不过来,火焰吞没视线的刹那间,他的后脑勺被一双手抱住,整个脸都埋在了对方的墨绿色冲锋衣里,小时吟被温碎护在怀里。
只听见一声鸟鸣,世界又安静了下来,火又被灭了。
温碎松开小时吟,问:“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小时吟回答,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然后从胸口往下拍,直到拍到小腿,他才直起身子,松了口气。
“你,刚刚,想说什么?”温碎问。
小时吟扫了一眼玻璃烂掉的超市门,“那里,我看到了火光,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是。”温碎回答。
小时吟咽了咽口水,既然面包车烧着是蓄意为之的话,那超市里的爆炸应该也是故意的。
加油站一旦着火后果不堪设想,可面包车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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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那么大,最后只剩一个车架子都无人灭火,说明根本没人发现。
可这里可是加油站啊,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真的这么高吗?
如果是人为的话,他不敢想作案人的心思有多缜密,甚至能不被人发现。
“不会再爆炸了,我要进去,你呢?”温碎问。
小时吟点点头,见温碎先一步,他便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加油站已经因为刚才的爆炸,屋顶都塌了一半,里面更是七零八落被炸的面目全非。
两人踩着满地焦黑的混凝土碎块走进超市里,伴随着时不时的传来鞋底令人牙酸的撕扯声,整个超市被笼罩在黑夜里像极了一只巨兽的嘴。
小时吟走到收银台前,吟拉开已经塌了个收银台抽屉,里面的钱还整整齐齐的码的很好。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心动。毕竟手机了里只剩下有零有整的四十三块一毛六,但最终理性占据主导地位,他将抽屉猛的合上。
也许是用力过猛,收银台下的柜子门倒了,砸在了小时吟脚上。
小时吟将柜门扔到一边,蹲下去查看。
这柜子分了三层,第一层放着整整齐齐的餐具还有三个小黑色瓶身看不见里面的瓶子。
小时吟将几个小黑瓶全部拿出来看了看,瓶身上还沾着“提神咖啡,超好醒”七个大字。
他随手晃了晃将这瓶咖啡放了回去,然后拿起剩下两个也打算一起放回去。
也许是因为小时吟的动作产生了摇晃,他竟从其中一瓶里听到了不一样的声响。
“哗啦”一声,小时吟没听清,但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瓶子的和刚刚那个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小时吟将不一样的小黑瓶打开,里面是半瓶白色药片,他将药片倒在手心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来,除了药片上刻了C53三个字,其他的和普通的药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层和第三层分别是一个红色的小学生书包和黑色提包。
小时吟将两个包都拿了出来。红色书包的拉锁已经断了,书包上的图案已经皲裂了,看样子已经用了很久了。黑色提包比红书包重一些,包后面还有一个小夹层。
小时吟将红书包打开还是费了一些力气,结果里面就装了几本书和几根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书上写了名字——李斯月。
“李,斯月,斯月,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小时吟挠了挠头,便将书放回了书包里。
随后开始翻另一个黑色手提包。可提包里放了一大堆化妆品,除此之外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时吟又想到那个夹层,于是他将夹层打开,里面放了几张卡。
小时吟将卡掏出来,一张一张看,银行卡,银行卡,银行卡……身份证……
“身份证,李媞,秦柏路师范家属院三栋502。”小时吟念了念有用信息便将东西都放了回去。
他本来以为这一片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现在好像除了俩人名和一个地址,便什么也不知道,主要还是爆炸炸得有点彻底,也就这柜子能抗一点了。
那边的温碎一进超市就去找爆炸源了,蹲在哪儿蹲在那儿翻找了半天,也不知找到了些什么。
小时吟正准备去叫对方,温碎已经起身走过来了。
“你找到了什么吗?”小时吟问。
“嗯。”温碎点点头。
“找到因了是吗?那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小时吟又问。
“找到了,可以走了。”温碎声音轻柔,接着说,“闭眼。”
小时吟听话乖乖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语乐的三个条件对温碎而言,本来就是放个屁就能解决的,也没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