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
云梯高铁是瓜绘坞和裁云庭联合修建的便利交通,一共分为四类车厢:人类车厢,非人车厢,静音车厢和幼儿车厢。这四类车厢又有四项要求:一、携带幼儿者必须乘坐幼儿车厢。二、购买静音车厢的乘客必须保证绝对安静。三、其他两个车厢,人类、灵妖和精灵可随意购买。四、体型庞大者只能购买BIG座,禁止为了省钱买普通座。
“第一次坐高铁呢,好神奇,以前在山上看到的高高的云,现在就在眼前,真想把手伸到窗外去摸一摸。”花啾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等到了裁云庭,肯定到处都是云,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十一哥,听说在裁云庭,随便牵朵云都可以当宠物,还没有人管,这是真的吗?”
“五年前是这个规矩,不过后来新出了法规,要去云宠处登记才可以。”
“哦。十一哥,我们可以养一只云宠吗?”
“可以呀,等到站了,我们先去云宠处问一下流程。”
“好~”
朔十一把穿好的水果药丸糖葫芦递过去:“小花,把这个吃了,促进消化,不然下午你要胃疼。”
“今天是橘子味的。”
“吃点甜的,嘴里不会发苦。”
“每次十一哥弄完,吃药都变成了幸福的事。”
“那我希望你再幸福一点,可以不吃药就好了。”
花啾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铁开始加速,也在不断升高。
花啾瞧着越来越小的坞山,心中还是感慨:“坞山上的宫殿可真漂亮呀,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呢?”
“其实和外面没什么区别,倒是外面比里面自由多了。”朔十一说完,面不改色地又加了一句,“我猜应该是这样。”
花啾点头:“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身不由己,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更喜欢在外面。”
“我也是。”
这时,后座传来一声呕吐声。
花啾立马站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唔……唔……”那人忙摆手。
朔十一喊道:“乘务员!这里有人不舒服。”
乘务员火速到位,架起那人就走。
花啾担忧地看过去:“难怪一直闻到酒味,是他喝酒了呀。”
“醉汉而已,坐下吧,跟咱们没关系。要不要喝咖啡?”
“喝水就行。”花啾摸了摸包,“高铁上的咖啡一定很贵,泉石送了我们很多速溶咖啡,想喝的时候自己冲泡就好。”
“泉石……倒真是帮了我们很多。”
“能遇到他实在是太幸运了,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们做那么多。”
朔十一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似飘渺的烟丝。
“可能他和我对小花的感情是一样的吧。”
“把我当弟弟吗?”几乎是下一秒,花啾就肯定了这个想法,“也是,泉石本来就有弟弟,可能是另一种‘爱屋及乌’。”
朔十一没有否定。
高铁继续向前开,开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已经看不见瓜绘坞。
那个人回来了,尽管他戴着墨镜和口罩,但朔十一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裁云庭蛇鹫家族的小王子,风逐。
乘务员贴心地把一个遥控器放到他手里:“先生,如果您有任何不适感,请随时摁这个按钮,我们会立刻过来帮您。”
“知道了。”风逐拉下小桌板就趴了下去。
花啾握着蜂蜜水,几番犹豫还是开口:“你好,我这里有蜂蜜水,可以减轻醉酒后的头晕感,你需要吗?”
风逐没理他。
“小花。”朔十一拉他,“坐下吧。”
花啾刚准备坐下,那人就抬起了头。
风逐想看看什么样的男孩能叫“小花”,结果一睁眼就惊到了,眼前这个人,算不上是绝世的美人胚子,甚至眼下有不可忽视的乌青,可他就是好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叫小花?”风逐这句话语气并不是很友好。
朔十一也站起来,他与风逐对视了三秒,后者果然不记得他,然后说道:“别管这个酒鬼。”
花啾以为是自己说话打扰到这人休息了,连忙道歉,但风逐并不想就这么结束,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长得像大葱化形的灵妖感兴趣。
“大叔,你管谁叫酒鬼呢?”
朔十一的手轻轻按在花啾肩膀上,不疾不徐地回答:“整个车厢只有你满身酒气,难不成我说的是你旁边这个空座位?”
“切……”风逐向后一倚,翘起二郎腿,“喝点就是酒鬼?我告诉你,我成年了,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这个与我无关,但不管多大岁数,能让自己喝酒喝到吐还没办法照顾自己的人,实在是幼稚到家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朔十一斜眼看着从第一排伸头过来看热闹的火烈鸟,转身坐下。
风逐直接戳朔十一的脑袋:“你这人太没有礼貌了吧?我话还没说完。”
“你真是欠揍了。”
朔十一捏住风逐的拇指,稍稍一用力,风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一哥。”
花啾一张口,朔十一就松了手,他拧开蜂蜜水的盖子,送到花啾嘴边。
“所以呢,你是谁?”
风逐吃瘪,他原想用自己的身份吓唬吓唬朔十一,但周围的吃瓜人群太多,他又不好暴露身份,只得暂且咽下这口气。
花啾不明所以,只一味地喝蜂蜜水。
过了一会儿,后座又传来几声难受的呻.吟。
朔十一问花啾:“蜂蜜水还喝吗?”
花啾摇摇头,朝后面指了指。
朔十一抬手叫来乘务员,要了一个一次性纸杯,之后把蜂蜜水倒进去,放在风逐手边。
“小花在里面加了薄荷叶,薄荷叶和蜂蜜水对醒酒都有好处,别逞强,喝点吧。”
风逐还是趴着,但没有拒绝。
花啾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十一哥认识他吗?”
“不认识,因为你想帮他,所以我才帮他。”
“但是……”
“嗯?”
“没……没有。”花啾挠了挠脸,“十一哥,我们还有多久到站呀?”
“马上了,还有六分钟。”
“好。”
朔十一靠近,手抚在花啾手上:“怎么了?”
花啾下意识抿嘴,反应过来时疯狂眨眼,嘴唇因用力而格外红润。
“我……我……想……想去卫生间……”
“高铁上有卫生间,我带你去。”
“不用!”花啾吸气吸了一半,又急促地喘了两下,“我自己去就行。”
花啾落荒而逃。
朔十一不放心,还是跟到卫生间外面等着,路过风逐时,心里道了句“小屁孩”。
“十一哥?”
朔十一递去手帕,关切道:“小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刚刚……有点肚子疼,现在好了。”
“真的?”
“真的,现在感觉非常好。”
“嗯,要是感到不舒服一定提前跟哥哥说,晕车药感冒药发烧药肠胃药还有速效救心丸,哥哥这里都备着。”
花啾看着座椅上的背包,心情复杂:“我的包里都是药,十一哥的包里也都是药,我自己就是个药罐子。”
“别瞎想。”朔十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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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揉花啾的头,“就算小花真的是药罐子化形,我也愿意去哪里都背着你。”
花啾失笑:“那也太沉了。”
“怎么会沉?以前呀,小花总是缠着让我背呢,你说房檐上的冰溜子好看,我就背着你,摘了一排,然后用绳结绑上,编成了特别好看的项链,南桐先生都说好看呢。”
“哎呀……当时……当时……”花啾转过身,看的是窗外,脑袋里却乱成一团。
“小花不记得了吗?”
“记得……”花啾的肩膀向内扣,“也没有不想承认,就是……有些难为情。”
“是很难为情,听着像是五六岁小孩做的事。”风逐趴在座椅靠背上,嗤了一声。
朔十一直接点破他:“你看样子也刚成年,装什么大人?”
“什么刚成年不刚成年的?成年了就是成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你别跟我哥一样行不行?”说完这几句话,风逐站不住了,坐下就要吐。
“你还好吧?”花啾问道。
“别……唔……别跟我说话……”
“是了,离他远点,别沾了酒气。”朔十一拿起背包,“小花,我们去排队吧,快一点出去,还得去拿行李。”
“好。”
临走前,花啾给了风逐一包纸。
“来,站前面。”朔十一手按在花啾肩上,轻轻向后拉,“靠在我身上吧,舒服点。”
花啾点头。
这时,车晃了一下,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做出了扶东西的动作,花啾倚在朔十一身上,连呼吸都没有波动。
他们来得早,排在第五位,又没带大件行李,所以下车时很轻便,小跑两步就到了排头去。然后他们问了工作人员,找到了快递寄存处,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两人和板车终于团聚了。
快递呱不知怎的呛了风,其他快递呱的句末词都是“呱”“呱”“呱”“呱”,他却是“嗝”“呱”“嗝”“呱”。
“你们找好酒店了吗嗝?我们快递公司提供上.门.服.务呱,我会帮你们把车推过去嗝,然后你们检查一下物品有无损坏呱,没有损坏就签收嗝,有损坏的话我们再商量赔付的问题呱。”
两人听完,累得仿佛爬过了一座山。
“我们不打算住酒店,我们有帐篷,随便找个平坦少人的地方住就可以。”花啾道。
快递呱滑动手机,打开地图:“高铁站的停车场可以嗝,但要付停车费呱,要么就是一公里外的彩虹桥嗝,你们接受睡桥洞的话可以选择那里呱。”
“那就去桥洞吧,麻烦您带路了,不过……您这个身材……可以拉动板车吗?”
快递呱“嚯”地变成一个成人,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对着两人wink:“没问题呱!”
花啾完全呆了,一个个字在脑海中跳出来:哦……他变大了,只一瞬间,他的肌肉宛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上衣被撑成小背心,下裤变成废墟风短裤,虽然脑袋和四肢还是青蛙的模样,但不可否认,他变成人了。
“我们快递呱力气都很大的嗝,你们两个可以坐上去呱。”
“不用不用,我们走路就行。”
“那你们能跟上我的速度吗嗝?即便是推着车呱,我的速度也跟共享单车一样嗝,你们确定可以跟上吗呱?”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上车。
快递呱两只手抓在车把上,双臂双腿肌肉暴涨,声音变得格外雄浑:“二位坐稳,我要开车了。”
朔十一眼疾手快抽了条床单出来,把花啾和自己绑在一起,心脏跳得飞快。
“嗖”——————
飞一般的感觉。
高铁站门口,风逐稍稍压下墨镜,眼神还有些飘忽。
“原来是两个小穷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