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丹塔。
日出东山,紫气漫卷千峰,晨光如金箔般铺洒在连绵殿宇之上,云气缭绕间,整座丹塔仙韵蒸腾。
丹塔正中央的广阔广场早已人头攒动,数千弟子齐聚于此,衣袂翻飞如潮,气势撼人。凌霄塔、白鹤塔、赤峰塔、紫云塔、苍月塔、百叶塔六塔弟子分列八方,各着本塔服饰,色彩分明、阵列齐整,一眼望去如六色星河铺展,井然有序又各藏锋芒。
广场最正中的高台席位,乃是丹塔核心中枢——“中央塔”之位,亦是丹塔三皇落座之地,只不过此时中央塔的席位还空出了三个空位,三皇还未落座。
趁着弟子纷至沓来,三皇未至的间隙,塔主们闲聊了起来。
“叶塔主,听闻你几日前新收了个记名弟子,不知是真是假。”一位眉目清润,身姿素净的女子朝向叶孤云问道。
她面如莹玉,眉骨清朗,长发及腰,不繁不乱。身姿清挺,有着松风之韵、云岫之姿。
来人正是苍月塔塔主——东方青瑶。
“确有此事。”叶孤云道,“东方塔主有何不明?”
“没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叶塔主从不教人药道技艺,怎的心血来潮,起了收弟子的心思?”东方青瑶浅笑道。
“收弟子?莫不是因为凌霄塔这几年来青黄不接,弟子一代比一代少,有了凋零之势,从而想亡羊补牢?”远处,赤峰塔席位上,一位粗黑大汉道。说话的,正是赤峰塔塔主——李炎。
“这赤峰塔这么嚣张吗?”
“要不然呢?出了李庭、李朔这两个天才,不嚣张不行。更何况赤峰塔人多势众,我们凌霄塔很难比得上。”
……
“此言差矣。”东方青瑶道,“凌霄塔弟子是我们六塔当中最少的一脉,连你赤峰塔一半都不到,自然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若是叶塔主肯放低门槛广纳新弟子,未来凌霄塔,不见得会比赤峰塔差。”
“青瑶,你也不看看他那是什么狗屁门槛?简直就是在刁难那些有天赋的小辈,净学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李炎大大咧咧道。
“我收弟子有我的标准,不劳李塔主费心。”叶孤云淡淡道。
凌霄塔招收弟子,比其他六塔的标准要高得多。有许多不明不白的规定,令人费解。
想要进入凌霄塔,除了通过炼药理论与技艺的考核之外,还要掌握至少一门外语。天启文、四象文、东陵文等邻国文字必须会认其一。
其次就是必须独立发表一篇前人未有过的药学理论。
再然后就是自创丹方、掌握种植百草、学会炼制毒丹……等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标准,大大拔高了进入凌霄塔的难度。以至于现在凌霄塔弟子稀少,远不及其余五塔。
“你定下的那些古怪标准,简直就是在为难那些有才华有天赋的炼药师。”李炎直言不讳,“我问你,招收弟子和会不会外语有什么关系?难道炼药师还需要一门鸟语才能炼丹?荒谬至极!”
“对于一位炼药师来说,掌握至少一门外语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阅读外国的药道著作,体会不同的炼药技艺,汲取先进的炼药技术。”叶孤云道,“非学无以广才,只有广泛的学习,才能增进才干!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立足国本药道,吸收外来药道,取长补短,交融出新,这样才能推陈出新。药道方长。”
“一派胡言!我神州乃天朝上国!何须学习借鉴他国的炼药技艺?神启、四象、东陵等国,乃蛮夷也!技艺落后,药道之短,远不及我神州。”李炎振振有词,“你分明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崇洋媚外……我丹塔出了你这么个药王,实在可耻。”
叶孤云坐在席位,不再言语。意见不同的时候,就要保持沉默了。再辩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夏虫不可冰语,井蛙不可海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
……
“王兄!许久不见,上次一别,不知不觉已是三载春秋。”紫云塔塔主张之策道,“这些年,王兄倒是逍遥快活的很啊!不理丹塔琐事,不劳神伤身。”
“唉——”百叶塔塔主王玄宗苦着脸,“别提了,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苍龙山脉‘中段’深处有异火现世,我入其中,苦苦寻了三年,结果连异火的影子都没看到。”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好端端的怎么跑去游山玩水了?”张之策道,“异火,可遇不可求。还是找找高阶兽火来的实在。融合兽火,不比异火差。再说了,即使你找到了异火,也不一定有命回来,吸收异火的凶险,可比吸收兽火要可怕的多,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异火唯一,异火唯一呐!除非异火随主死亡而消散。否则天地间,不会再孕育出第二株同种异火。”王玄宗道,“可是我不甘心啊,人生在世,总要有那么一回吧。耍耍异火,羡煞旁人,再炼炼丹药……那多是件美事啊。”
一旁,邱老头不屑道:“异火哪是那么好寻的?你这三年白费功夫了。要我说还是在炼妖上多下功夫,早日突破七品。说不定哪天就成右皇了呢。”
丹塔三皇中,除左皇外,其他两皇都有着“传承异火”!在上任药皇临死前,可以将异火传承给下一任药皇。传承异火的吸收难度,是远远低于野生异火的,有专人引导,吸收异火,那就是走个过场。
“若是个年轻几十年,我倒还有几分把握冲击七品,但现在年纪大了。脑袋不怎么灵喽,想个丹方都要耗上个十天半个月。”王玄宗摇摇头,眼里满是不甘。他知道,以他的出身,根本就当不上丹皇。即使侥幸突破七品,传承异火也轮不到他。
这位百叶塔塔主,出身贫寒。走的是野路子,受尽重重磨难,千回百转下才成了六品丹王。侥幸结识前任中皇,被招揽入了百叶塔任塔主。他这个塔主不大管事,几乎不过问塔内事务。只负责批条子发资源,其余的一概不过问。也正因为他这随意的性格,造就了百叶塔药道自由,百花齐放的氛围。短短数十年间,让长期处在六塔边缘的百叶塔崛起,培养出了大量有天赋的炼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