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皇女误闯天家,全皇朝惊艳沦陷 > 第237章 谁说我无人可依?
    彼时,前头守门的护卫察觉到队伍停滞,手持长戈朝前一挥,粗声吆喝:“后面的快点!磨磨蹭蹭做什么,挨个查验,速速通行!”

    凌厉的吆喝声穿透人群,瞬间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过来。

    上前准备递文书的亲卫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向夏侯斥,等候主将决断。

    夏侯斥眸色沉沉,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名貌不惊人的瘸腿男子。

    听此人方才的称呼分明是知道他的身份,此番来盛京,他们一路乔装打扮掩藏行踪,这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郑守业见夏侯斥仍有迟疑,垂在身侧的手掌极轻极快地动了数下,指尖起落利落,比划出一套简洁利落的手势。这是大魏军营通用的暗号,还是夏侯斥担任太尉时亲创的,为的是方便各路不同番号军队共同抵御外敌。

    是军营中人?

    夏侯斥眼睑微眯,慢慢松开指尖回头低声吩咐:“人马后撤,暂不入城。”

    *

    城郊之外,林深树密,一处废弃多年的山野草庐隐匿在层层林木掩映之间。

    庐外青石地上,四名少年正百无聊赖闲坐等候。

    小北一边摆弄芦草,时不时探头望向林间,眉眼间带着几分焦灼:“旗头儿怎么还没回来?如今兰郡军声名狼藉,也不知那位夏侯将军会不会相信旗头?万一夏侯将军不信,旗头岂不是危险?”

    身侧的小南神色从容许多:“放心吧,旗头行事稳妥,定然不会出岔子,况且此事一路还有阿宁周旋。”

    “就是。”其余两人点头附和:“今早阿宁传来信来,若无十足把握,她是不会让我们冒险的。”

    几人说话间,林间静谧的风声骤然微动。

    只见一群轻捷利落的身影从密林深处缓步走出。

    “是旗头!旗头回来了!”东南西北四人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郑守业拄着木拐走在最前面,见四人迎了出来,微微颔首,侧身看向夏侯斥:“将军,到了。”

    夏侯斥神色冷敛,细细扫过眼前的草庐,又将目光落回了郑守业身上:“你们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郑守业深知夏侯斥此刻定然满腹疑虑,抬手作揖,语气诚恳:“不瞒将军,我等是兰郡旧部。此处僻静无耳目,还请将军入内落座,诸多前因后果,我自会一一为将军详述。”

    “兰郡军?”夏侯斥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深光。

    自兰郡主帅殉城后,兰郡全境失守,兰郡旧部尽数被萧山军收编,连番号都被抹除了,这些人又是怎么来的盛安?

    夏侯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抬步跟着郑守业踏入草庐之中。

    二人入屋闭门,隔绝外界所有窥视。

    屋外,东南西北四人各司其职,牢牢把守院落四方出入口,目光锐利如鹰,死死扫视周遭林间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夏侯斥带来的一众亲卫更是警惕至极,尽数隐入林间暗影,蛰伏待命,将整座草庐暗暗护住,严防有人暗中突袭。

    草庐内,四下土墙空空荡荡,墙角堆着少许干枯柴草,一桌两凳皆是粗木打造,一看就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看来,这些人早有预谋,一早就在城门外守着他了。

    “将军,请坐。”

    夏侯斥快速扫过周遭环境,淡定入座,目光重新落定在郑守业身上:“方才城门之下,你为何阻我入城?”

    郑守业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截短竹筒,双手递到桌前:“将军一看便知。”

    夏侯斥心底疑虑未消,眸底带着几分审慎的迟疑,缓缓拿起桌上竹筒。

    郑守业垂眸敛目,端正坦然。他虽不知信笺里写了什么,但他无条件信任卫芙宁的筹谋。

    夏侯斥看出郑守业的笃定,指尖旋开筒盖,倒出内里物件。

    一张轻薄柔软的素色信笺飘然滑落,纸面干净素雅,没有只言片语,只有半幅龙纹印章。

    夏侯斥原本沉静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大,眼底的审慎、疑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与猝不及防的错愕。

    “这是……”

    他的视线几乎凝固在纸面之上,周身沉稳如山的气场瞬间崩裂,无尽的悲喜在胸腔反复交织,夏侯斥颤巍巍抬起手,五指牢牢攥住郑守业的手腕,满是皱褶的眼眶红了一圈:“殿……她……她……她还说了什么?!”

    夏侯斥的失态让郑守业猝不及防,他不由愣了愣。

    阿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一位沙场阎罗失态如斯。

    但很快,郑守业收敛心神,依着卫芙宁交代一字一句道:“她说,无诏入京,是死罪。若将军因此获罪,北境便是第二个兰郡。将军若为一人执念,弃北境万万将士百姓于不顾,非她所愿!”

    夏侯斥眼底的幽光如冰雪消融,湿了眼睫:“是她!是她!只有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轻声喃喃,又摇了摇头,终是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可……老臣不能退啊!死守北境可保万里山河无虞,却终究护不住殿下分毫!这般取舍,何其寒凉!他日老臣身死九泉,有何颜面拜见先帝!”

    郑守业心中疑虑,但想着话没说完,只得强行压下,上前托起夏侯斥:“老将军莫急,她还有话让我带给将军。”

    夏侯斥身形一震,即刻收泪稳神,缓缓抬眸,褪去所有失态悲戚。

    “请讲。”他的脊背下意识挺直,宛如当年朝堂面君、沙场听令的旧模样。

    郑守业缓缓道:

    -“忠义并非不能两全,待我斩断枷锁,定亲上城楼,扬番旗、擂战鼓,迎将军归朝。”

    -“将军,请回!”

    *

    皇城深处,紫宸殿。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烟气氤氲。

    元熙帝端坐龙椅之上,连日追查无果,暗流四起的焦灼,让他心头积满郁气,再加之桌案上堆叠的全是藩王回京祭祀的奏折,一想到三日后还要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阴险之辈,元熙帝就头疼得厉害。

    他抬眼望向阶下,眉宇间满是沉郁:“还有三日便是先帝祭祀大典,那人至今连个音讯都没有。届时文武百官、各路藩王尽数回京齐聚天坛,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出岔子,朕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