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片混乱。
青书与青砚飞快大步冲入场内,一左一右架住半跪在地的蔺左卿。
随行太医提着药箱跑到蔺左卿身侧,捏上他的手臂,顺着骨骼一寸寸往上摸。
“世子,您左臂脱臼,恐怕还伤了筋腱。”太医声音发紧:“一会儿下官帮你把手臂接上,您且忍忍。”
蔺左卿没有说话,只闭上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世子稍等片刻,下官准备一下。”
趁着这个间隙,楚云辞上前凑近蔺左卿耳侧,压低声音道:“马有问题。”
蔺左卿猛地睁眼,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匹仍在地上抽搐的枣红马上。
马口吐白沫,前蹄无力地在草地上蹬踹,带起一蓬蓬泥土。
眼看就快活不成了。
“青砚。”他声音沙哑道:“把马弄下去看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砚领命,立刻招呼人过去套马,将其半拖半拽地往场外弄。
这头,太医卷好帕子递给蔺左卿:“世子,请咬住。”
蔺左卿刚张开嘴,只听“咔哒”一声脆响,肩胛骨就被硬生生怼回了原位。
他痛得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根根凸起,整个人朝前栽倒。
青书赶紧把人扶稳。
太医长舒一口气:“好了,接上了。筋腱恢复需要用药,请世子随下官回帐。”
福安公主正好下马过来,看了看蔺左卿已经复位的手,问:“世子可有大碍?”
“下官无碍,只是不能上场了。”蔺左卿强撑道:“扰了公主兴致,还望公主恕罪。”
福安公主摆摆手:“无妨,马赛上磕碰那是家常便饭,你好好养着。”
就在这时,侯府管事跌跌撞撞跑来,身后还跟了蔺左安和秦妙云。
许迁茴不远不近坠在后头。
在看见傅氏晕倒后,林知微也被吓晕了。
二人此时正肩并肩躺在武安侯夫人的凉棚里,过不来。
管事滑跪到福安公主跟前:“殿下恕罪,惊吓了殿下,小的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去年也这样跪过一回的武安侯府管事,公主笑出声。
“马球场受伤本就寻常,你们准备的草地不错,是马自己折了蹄子,起来吧。”
“谢殿下!”管事如蒙大赦,起身赔笑:“既然蔺世子受伤,这局不如先作罢,下一场重新开局?”
福安公主把鞭梢丢给侍女,道:“好不容易能与楚小将军和蔺世子打一场球,换了旁人,本宫可就没这样的兴致了。”
管事哪能让福安公主败兴而归?
他连连行礼:“若公主不弃,不妨让人替了世子爷,与楚小将军组队再战?”
这种球场规矩素来都有。
福安公主点点头,看向楚云辞:“楚小将军可有合适人选?”
不待楚云辞开口,秦妙云朝福安公主盈盈一拜。
“妙云见过公主。许姑娘与楚小将军交好,不如让她替世子把这场打完?”
蔺左安一听,脸色骤变。
“妙云,别胡闹。她连鞠杖哪头朝上都未必知道,怎么能上场?”
他语气慌乱,显然是怕极了。
若许迁茴在场上冲撞了公主,整个国公府都要受牵连。
看眼前这两人一人一句,楚云辞望向许迁茴。
“许姑娘会马球吗?”
许迁茴上前一步向福安公主行礼,才道:“会的,只是不算精。”
刚用绑带固定好左臂的蔺左卿听到这个话,猛地抬眼。
“许迁茴,回去。”
他声线沙哑发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连骑马都是自己教的野路子,拿什么去和球技精湛的福安公主争长短。
许迁茴迎上他的视线,轻笑:“蔺大人放心,我仅代表自己,不代表国公府。”
说着,她向公主再行一礼:“既然公主兴致未尽,民女斗胆陪公主试一场。”
福安公主眼底迸出亮光,扬声大笑。
“好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