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季疏手上动作一顿。
有些难以回答，是还是不是？
一旁的裴旻看出季疏的难为情，便夹了一块里脊肉放进裴之绒碗里。
“妈，你还是吃饭吧，别碰上一个女孩子就问人家是不是单身。”
裴之绒看着他，嗔怪道：“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没领回来一个人，我用得着问吗？”
裴旻看向季疏，想着缓解她的不适，打趣道：“没想到吧，大师私底下也是这么庸俗。”
季疏被他这话逗笑了。
裴父也适时开口：“小季你别搭理他俩，一个成天念叨，一个成天不着家，半斤对八两。”
这话一出，饭桌上人都被逗笑了。
饭毕，裴之绒拉着季疏上楼又拉着她说了好些话，走时还给她带了不少自己曾经做的资料和笔记。
“小疏，这次决赛一定要好好表现，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不会有太大问题。”
季疏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裴老师您的期望的。”
裴之绒对着一旁的儿子使了使眼色，“天黑了，记得送季小姐回来。”
季疏：“没事阿姨，我开车来的。”
“那就送到车上。”
裴旻无奈地笑着，“我知道的。”
和裴父裴母告了别，季疏和裴旻往外走。
看着那两道并肩走的身影，裴之绒点头赞叹：“这姑娘，不管哪方面我都特别喜欢。”
裴父眼尾睨向自己老婆，“你喜欢有什么用啊，得看人家两个孩子有没有感觉。”
“你别说，我还真观察了，你儿子看小疏那眼神是有点东西在的，没准是有意思的。”
“行了行了，都走远了。”裴父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里走，“你别再乱掺和了，让人家自己看着办。”
裴之绒显然不认同他的话，“裴旻是个木头脑袋，我要是不助攻，哪年哪月才能有对象。”
—
晚上的风是适宜的，吹在脸上温温柔柔。
路灯下，俩人并排走着。
裴旻帮季疏拿着那一摞资料。
“其实看得出来，我妈妈是很喜欢你的。”
季疏心思还沉浸在刚才裴之绒给她讲的知识中，没怎么听旁边人说了什么。
“什么？”
裴旻看她眼里有着疑惑，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怪怪的，连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那种喜欢，老师对学生的那种喜欢。”
季疏缓缓点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是吗？”
“对，我妈妈她其实也收过几个徒弟，但对他们始终只是师生之礼，并没有像今天这样过，所以我感觉，她一定很喜欢你。”
“她其实对你比赛的事，心下是有点自责。”
季疏有些诧异，没怎么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自责，为什么这么说？”
裴大师为什么要对她自责？
“是姜蕊的事，她听说姜蕊因为自己私心而诬陷你，她觉得这中间也有自己的责任。”
“作为姜蕊曾经的师傅，没给她引好路。”
季疏闻此言连连摆手，“不，这件事和裴老师没有一点关系，人心的事她哪里看得清。”
“不过……为什么说是曾经？”
裴旻道：“因为她之前也有出过类似的事，太急功近利。用关系伤害过一些人，我妈妈知道后就和她断绝了师徒关系。”
“但又害怕她因此会被人诟病，想着保护她的颜面，也未发任何声明。”
“没想到她却依旧在外打着母亲的名号做一些事，当时出了你这件事，她就在想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如果她早点将姜蕊的真面目揭露出来，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到你了。”
没想到，裴大师居然会因此而产生这种情绪。
她顿下步子，看向他：“其实想要和别人竞争，就得挡得住别人的恶意。我既然选择比赛，就没想过会一帆风顺。”
“遭人诬陷是我选择竞争的代价，不应该让其他人困在苛责中。”
“我会找个机会向裴老师说的，我不想她因为此事心里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季疏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又舒缓，可话语中的清醒锐利，撞得裴旻心头震着。
面对诬陷，她没有对不公和恶意叫苦连天。
她冷静地面对一切，解决一切。
甚至事后还会从容地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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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自身抉择的得失。
昏黄的路灯下，她身上散发着不同于其他女生的沉稳通透。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季小姐这番话确实是说在我心上了，与其事发后怨天尤人，不如提前规避风险。”
季疏点头，朝他浅笑：“是这个意思，裴医生总结得很对。”
二人并步走到车位旁。
季疏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裴旻却说让她不用沾手。
示意她将车门打开，而后放进去。
转弯处，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近。
周琮慎在后排低头看着平板。
前方攥着方向盘的成昆见此场景，不知怎么回事，猛地踩了下刹车。
车子一顿，身后男人不悦皱眉。
成昆本想绕段路从西门进，可刹得太迟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怎么了？”
周琮慎沉着声，蓝牙耳机里还在进行跨国会议。
见成昆如此神情，他抬眼，透过挡风玻璃捕捉到了那两道身影。
他认出了裴旻。
上次相亲饭局上的那个男人。
挡风玻璃外，季疏微笑着朝裴旻颔首，“那我就先走了裴医生。”
裴旻点头，再一次说：“饭桌上我妈妈说的话你别太在意，她就是关心则乱。”
“希望今天她的话没让你不舒服。”
季疏没想到这件小事会被他记到现在。
“没事的裴医生，我没有不舒服，但是今天还是谢谢你。”
裴旻隔着一车的距离看着她，顿了顿，才道：“那季小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季疏点头：“嗯，你也是。”
季疏打开车门坐进去，而后驱车离开。
裴旻看着早就消失的方向，半天才回过神来，后脚也离开。
车内—
周琮慎看完了这一切，包括季疏离开后那个男人的反应。
她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笑脸相迎。
平板还在亮着，耳机里传来声音。
半晌，周琮慎才回过神。
“开车。”
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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