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看见六骑冲出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事情不对。
一对一他不怕。
一对六,在平地上,他也未必会输。
但他注意到,在六骑冲出的同时,宇文期身后的骑兵阵型正在悄悄展开。
那是包抄的阵型。
他们是要把他围起来打。
高洋当机立断,一拨马头就往城门方向跑。
但他刚跑了不到二十丈,就看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门口的守军,一个都不见了。
高洋心里一沉。
他回过头,看见六骑已经追了上来。
六骑后面,还有数十骑正在从两翼包抄。
宇文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高洋!你以为你能回去?今日这城门,你进不去!都给我上,把他给我乱刀砍死!”
城墙上的守军也发现了不对。
“城门怎么关了?”
“谁关的城门?高队正还在外面!”
“开门!快开门!”
有人冲向城门口的绞盘,却发现绞盘旁边的守门校尉带着一队士兵挡在那里。
“孙将军有令,城门不得擅开!”
守军校尉姓马,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油子,此时面色泛白,嘴上却依旧强硬。
“高队正在外面跟蛮子拼命!你们把城门关了是几个意思?”
狗娃红着眼睛冲上去,被马校尉一把推开。
“军令如山!谁敢擅开城门,军法从事!”
城下,高洋已经被围住了。
六骑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六把弯刀从不同的角度砍过来。
高洋左手握弓,右手拔刀。
他没有硬接任何一刀。
马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高洋在马背上俯仰腾挪,猎刀只用来格挡最致命的攻击,其余的刀锋全部被他用弓梢拨开。
他在找机会。
围住他的六个人,配合并不默契。
其中有两个人的马一直在互相挤撞,显然没有合练过。
高洋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在两匹马再次挤撞的一瞬间,他猛夹马腹,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冲出包围圈的同时,他回身就是一箭。
这一箭射的是离他最近的那个骑兵。
铁箭从那人张开的嘴里射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又一人落马。
高洋不敢恋战,催马沿着城墙根往东跑。
追兵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高洋跑出一段距离,忽然勒住马,回身又是一箭。
追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的脖子被铁箭贯穿,战马长嘶一声扑倒在地,马背上的人被甩出老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后面的追兵急忙勒马,队形又乱了。
高洋趁这个空隙,再次催马往前跑。
他就是在拖。
他不信城墙上所有人都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城外拼命而无动于衷。
尤其是那些跟他一起打过伏击的人。
果然,城墙上有人忍不住了。
“给我箭!”
狗娃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弓和箭,趴在垛口上,对准城下的追兵就是一箭。
他力气小,这一箭飞到一半就开始飘,最后歪歪斜斜地扎进了泥地里,连马腿都没碰到。
但他这一箭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