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花瓶碎了一整地 > 15. 共枕
    迟砚洲领着金颂夏回到了自己的套房。他的房间就在金颂夏隔壁。

    迟砚洲推门而入时,金颂夏红着脸低下了头。

    回房的路上,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搬来庄园前一夜,蒋望珍专程去到她房内交代的那些话。

    “迟砚洲这人看着冷,但看那样子,在床上也是个霸道强势的人……”

    “要是真的疼了,你就撒撒娇,他不会强迫你的……”

    “两个人记得先洗澡,卫生一定要注意……”

    当时她只觉得母亲教导的这些内容实在多余,且难为情得要命。可此时此刻,面对即将发生的、由不得自己控制的一切,她只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去听、去记。

    金颂夏的整个大脑都被对未知疼痛的担忧,和自己即将露怯的羞恼充斥着。

    早知道刚才在花园就不要强嘴硬了!

    她跟着迟砚洲缓步走进套房,迟砚洲抬手按了门旁墙壁上的开关,“吧嗒”一声,室内亮起昏黄柔和的灯光。

    金颂夏寻着光看过去,客厅的墙上挂着两盏蜡烛壁灯。她打眼快速一瞧,迟砚洲房间里的装修是透着年代感的简约美式复古风格,深棕色的皮艺沙发搭配印花地毯,深木色的护墙板配着雕花吊顶,与她房间里的法式轻奢风格截然不同。

    看来方姨说的是真的,自己的房间确实是被重新装修过。

    她还在想着这件事,迟砚洲就抬起手臂,穿过她耳畔,向前一推,房门关上。

    金颂夏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迟砚洲,迟砚洲转身走到窗户旁,抬手拉上了窗帘。

    她注意到他拉窗帘的那只手,正是刚才在花园里抚过她唇瓣的那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透着男人的硬朗。

    她看得有些出神,全然忘记了在这密闭空间内,就连清冷的月光都被隔绝在了室外。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到好像自己的呼吸声都变重了。

    迟砚洲背对着金颂夏,从裤兜里取出车钥匙和打火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缓缓低下头,慢慢解着衬衣扣子。

    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回头,就那样任由她看着,任由她无限遐想着。

    金颂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她感觉一双无形的手缓缓环住了自己的脖颈,慢慢收紧。她有些喘不上气,就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起来。

    “洗过澡了?”

    迟砚洲已经将衬衣扣子全部解开,白色布料滑至腰迹,他的后背露出大半。

    “嗯。”

    金颂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一声的。

    “好。我先去洗澡,你进屋吧。”

    说完,他将白衬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放,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亮白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照亮了通往卧室的路。

    金颂夏这才看清这间套房的格局,客厅连着浴室和起居室,过了起居室就是卧室。

    她借着那道光,一步步朝卧室走去。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都盖不住她的心跳声。

    她走得很慢,边走边打量着房内的布局。起居室的一面墙被设计成了一个小型酒柜,里面放着几支酒水,应该是迟砚洲最近常喝的。

    金颂夏的目光刚从酒柜上移开,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卧室的门口。

    她停住了,她抬起双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灯,看到的是一张胡桃色实木大床,看那尺寸应该是一米八×二米的。

    紧接着,她的目光被靠里那张床头柜吸引,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条红色吊带睡裙。金颂夏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蒋望珍先前为她新婚之夜准备的那条,她就穿过一次。

    没想到,阿香选的睡衣是这件!

    金颂夏感觉自己犹如一条被众人推到火上炙烤的鱼,等待她的命运就是让迟砚洲把鲜美多汁的自己吃干抹净!

    她有些认命地闭了闭眼,看你以后还逞不逞能!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推开,迟砚洲走了出来。

    门被拉开的轻微声响惊得金颂夏连忙上床,躲进了夏凉被里。

    迟砚洲下身裹了条纯白浴巾,一只手拿着毛巾,微微低头,漫不经心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肩颈滑落,落在他的胸脯上。

    金颂夏裹在被子里,耳旁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一面越擂越急的鼓,怎么也停不下来。她放轻了呼吸,大口喘着气,用手一下一下抚着胸口,尽量保持动作的轻柔。

    她怕动作幅度太大,迟砚洲会看到被子起伏的形状,会发现她还醒着,或是一眼就看穿她对情爱之事害怕得要命。

    迟砚洲走得不快,脚步声时有时无。金颂夏的耳朵努力地捕捉着迟砚洲的脚步声,但依然无法判断迟砚洲走到了哪里。

    迟砚洲走到卧室门口时停住了脚步,随手将那条已经半湿的毛巾搁在起居室的台子上。然后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床上被裹成一团、像条毛毛虫似的被子上,缓缓开了口:“金小姐,想不到你对我的贴身被子喜欢到这种程度。”

    什么?!贴身被子!

    金颂夏一听,双眼瞬间睁大,一把掀开被子,直直地坐了起来。

    迟砚洲看着她这副头发乱糟糟、小脸红扑扑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柔情。

    金颂夏定了定神,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才好。迟砚洲裸露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

    一二三四五六……

    金颂夏在心里默默数着,好像是八块?

    她有些不确定,灯太暗了,看不清楚。

    迟砚洲站在原地,等金颂夏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才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金颂夏眼看着迟砚洲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手指微蜷放在唇边,肉粉色的美甲贴片贴着温润的下唇,借此掩盖自己的好奇和紧张。

    随着迟砚洲的靠近,金颂夏微眯了一下眼,看清了,这下真的看清了。

    的确是八块。

    等迟砚洲已经近在咫尺,金颂夏才不舍地将黏稠的视线移开。迟砚洲双手叉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金颂夏。

    “迟太太,开始证明吧。”

    “证、证明什么?”

    金颂夏话音刚落,迟砚洲就猛地弯下腰,将脸凑到她面前。灼热的呼吸喷涌在她的面庞上,惹得她的睫毛都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双唇上。

    “证明你的唇,能不能让你的丈夫满意。”

    “一定要吗?”

    金颂夏开始示弱,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迟砚洲,妄图让他眼底暗涌着的危险光芒因为自己的示弱而退却。

    迟砚洲没有说话。他的掌心覆上金颂夏的侧脸,指尖贴着她的耳廓,拇节处缓缓抚过她的颧骨。他的瞳孔里映着她还在强装镇定的害怕模样,他的眼里闪烁着她此刻还完全看不透的危险光芒。

    他在决定,这个落入他掌心之中的小姑娘今夜的命运。

    “你的脸有些烫。”

    “是因为害怕吗?”

    金颂夏怎能不怕,迟砚洲比他高了两个头,刚才她又看见了他上半身的肌肉,真要是发生什么,肯定会比想象中的要疼上千倍百倍。

    她所经历过的疼痛,不过也就是少女事情月经初潮时的小腹坠痛。即便是那样,也没有疼过几次,蒋望珍早就带她去明家找老中医调理好了。

    可奚栀芙告诉她,女孩子的第一次是撕裂的疼,和痛经完全不同。那种疼是撕心裂肺的,是会让人哭着喊救命的。

    金颂夏曾经半信半疑,因为她知道奚栀芙也只是道听途说。可如今,这些话让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她觉得奚栀芙说的是真的。

    “迟先生,我害怕。”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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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夏不再强撑,她的声音里总算是带上了哭腔,眼里涌上了一些泪水。她想看看迟砚洲是否会心疼她的眼泪。

    迟砚洲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不是她的身体,不是她一时的顺从,他要的是金颂夏打从心底开始敬他。

    只有她开始拿正眼瞧他了,在他面前不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她才会真正开始重视他。不然,他做的再多,对金颂夏而言,都是理所应当。

    而这,才是他让她爱上自己的第一步。

    至于金颂夏以为的那些迟砚洲对她不动声色的关心,那些被细心切掉边的吐司、那杯及时端来去暑的果茶、那张加急定制的床垫,完全只是迟砚洲出于一个丈夫对自己妻子最基本的疼爱和体贴。

    迟砚洲这个人,骨子里刻着规矩和教养,血里流的都是身为男人的责任心。这些,金颂夏是到后来才慢慢明白的。

    迟砚洲端详了金颂夏几眼,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累了就睡吧。要是热,就换一条凉快点的睡裙。”

    “我、我不热。”

    金颂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迟砚洲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惹得他不痛快。

    可迟砚洲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纱帘,打开了窗户。夏夜凉爽的风瞬间涌入屋内。

    “我不习惯开空调,庄园晚上很凉快。”

    迟砚洲说完就关了灯,躺了下来。

    金颂夏平躺在床上,手脚规规矩矩地紧紧贴着身体放着。她借着月光,看见迟砚洲和自己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是否闭着眼,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往外冒: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刚才还说那些虎狼之词,结果行动上又这么绅士?他到底对我有没有兴趣?还是说,他只是单纯享受老男人逗小姑娘的趣味?难不成……他的身体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所以才心有余而力不足?

    金颂夏在心里开始偷偷分析起来。

    如果是前者,那自己也太挫败了吧!虽然对迟砚洲没什么感情,可作为一个年轻力壮的丈夫,竟然对自己的妻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说好的声酥根大有青筋呢?!迟砚洲,你还我幸福!

    金颂夏的眼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表情在黑暗中变化莫测。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甚至没有注意到迟砚洲已经平躺着侧过头,正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小嘴撅得老高,两只手握成了两个小拳头。

    “你怎么了?”

    迟砚洲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金颂夏的思绪猛地被拽回来。

    “没、没怎么。”

    她结结巴巴地答道。

    “没怎么?你确定?”

    “嗯……”

    金颂夏心虚地飞快瞟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把脸侧向窗户,不再看他。

    “哦。我还以为我没碰你,你不高兴了。”

    what?!!!

    金颂夏被迟砚洲这话惊得差点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迟先生,你说什么呢!”

    幸亏是晚上。黑暗中看不清金颂夏的表情,不然迟砚洲此刻一定会看到一张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

    “怎么?这时候脸皮开始薄了?”

    “当初拍人屁股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我拍谁屁股了?”

    金颂夏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她从来不会对谁动手动脚。

    “不承认了?”

    话音刚落,迟砚洲便精准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金颂夏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记得就算了。”

    “这一巴掌,就当是你睡我床的利息。”

    说完,迟砚洲心满意足地翻过身去,背对着金颂夏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