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街区人们如往常一样前往酒馆打发时间,当比赛的镜头对准那个34号的少年穿着红色上衣上场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咳咳,天啊,我没看错吧,那是凯尔?”
伊森放下了酒杯,好不容易才把喝进去的东西呛出去,此时没有人回应这个老伊芙琳太太的酒鬼儿子,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个屏幕里金发飘扬的人,带着球在场上飞奔。
“也许是我忘记带眼镜了,凯尔怎么会穿着利物浦的秋衣呢!”
在家刚开起电视的梅农,隔着半个街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他从沙发上费好大劲爬起来,翻箱倒柜的找起老花镜来。
好不容易从盒子里找到,扒拉起有些松动的镜架,解说员难掩激动的嗓音却从背后传出,
“GOLLLLLAL!凯尔·亨特,不可思议,太让人惊讶了,这个上场仅仅六分钟的新人就为利物浦带来了一粒进球。”
眼镜似乎是白找了,但梅农还是戴上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严肃欣赏这场即将结束的比赛。他的眼睛没有离开一刻,只是呼喊着阳台的妻子,“伊莉丝,快来看啊,凯尔在英超的比赛上场了。”
八月到九月初,凯尔仍然在替补席待命,陆续出场了两三次,场均造两球的数据太过耀眼,有人开始讨论,“他是不是该首发出场了。”
这样稳定的发挥也许确实值得一个首发,但当记者在赛后的采访询问贝尼特斯时,他没有回应任何东西。
利物浦下一场比赛英超比赛对手是升班马西布朗,刚刚从英冠附加赛升上来的保级小球队被视为“送分童子”,他们在之前的战绩是两负两平,对阵主场作战的利物浦有着极大的拿分压力。
赛前75分钟,凯尔推门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大部分队友还没到,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战术板的首发名单中,自己的34号在中场那一栏,旁边是杰拉德和阿隆索。
贝尼特斯这时也走进来,看见凯尔惊讶的表情,把他叫到身前,拍了拍那面白板。
“很意外吗?”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我以为还需要再等几场比赛。”
贝尼特斯发现凯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第一次被选入首发名单的他好像只是为这个忽然做出的决定而惊讶,而不是因为自己进入首发名单。
“哈曼的腿筋骨拉伤,无法上场比赛,你最近的发挥很好,所以我选了你。”
凯尔静静地听着主帅的说着自己能够首发的原因,但很快贝尼特斯又抛下了一颗炸弹。
“你曾经说你需要机会,这场比赛就是我给你的机会,20号我们将在老特拉福德对阵曼联,我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判断你是否能出战这场关键的比赛。”
《You'll Never Walk Alone》响起来的时候,凯尔站在队伍里,还在想着主教练说的话。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感觉到声音从身后和头顶同时落下来,像一道站进去就不会被推倒的墙。
真正的那面墙杰拉德,拍着他的肩,问:“第一次首发,紧张吗?”
凯尔说:“刚刚你在走廊里就问过我这句话了,队长。”
杰拉德说:“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是紧张的。”
凯尔选择顺着他:“是啊,我好害怕,队长,我的腿已经站不稳了。”
“那你还是滚下去吧。”
“哈维,你为什么不能扛着我。”
坐在替补席的阿隆索没有抬头,他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护腿板,“我扛不动,你还是找史蒂文吧。”
“我很轻的,你绝对抗的动。”
“......”
凯尔迈步走进球场前,阿隆索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安慰一句自己的小粉丝,声音从那个低头的位置传过来:“不用紧张,拿出你上场比赛的本事就行。”
小粉丝本人心里的感受有点复杂。
作为一个工龄十多年的球员,他真的不紧张,但也无法解释太多。至少队友这么关心自己,他还是很感动的。这样温柔的话,前世杰拉德和阿隆索从未对自己说过,没看出来他们还有两副面孔。
这场比赛凯尔踢的更加认真,不仅是因为上场前队友的鼓励和教练的许诺,是他已经不再去想很多东西了。
开场第十七分钟,凯尔在边路策动进攻,接到传球的一瞬间,找到机会禁区一脚抽射直钻球门死角。
Kop看台的欢呼一层一层炸响,离他最近的杰拉德跑过来,和他拍手庆祝。
他说:“我相信你真的不紧张了。”
“我真的很紧张,不然早就进球了。”
话音刚落,就被队长狠狠地蹂躏了一把头发,英国人的头发也只能年轻才这样糟蹋了,凯尔小怒了一下,默默地走开,连庆祝动作都忘了。
第四十分钟,再次从右路发动进攻,凯尔起球传中,见对面的防守球员围过来,出现空挡,一脚短传助攻杰拉德,推射得分,利物浦又下一城。
2比0的比分维持到上半场结束,易边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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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布朗换上前锋厄恩肖加强进攻,却始终无法突破利物浦的后防。
第六十分钟,前锋路易斯·加西亚禁区内抓住机会推射得分,3-0,胜利的天平彻底偏向利物浦。
比分拉开之后,贝尼特斯走到替补席,抬手示意阿隆索热身。第六十五分钟,第四官员举牌换人:队长杰拉德下场,哈维·阿隆索登场。
这是阿隆索第二次踏上安菲尔德的草皮,在全场红军球迷整齐的响起的掌声中,走到杰拉德身边,伸手和队长相拥,接过了中场组织的重任。
凯尔在中场清晰看见阿隆索登场后的改变,精准的五十米长传不断撕开西布朗退守的防线,完美承接了杰拉德留下的中场串联工作,这是也是他最熟悉的传球。
剩余二十五分钟的比赛里,利物浦牢牢掌控场上局势,多次制造威胁射门,只是没能再扩大比分。直到第七十五分钟,凯尔接到阿隆索后方传球,一脚世界波,比分最终改写为4-0。
这一球之后也没有太多庆祝,阿隆索跑上来摸他的头,他逃回中圈,等西布朗重新开球,然后继续跑,直到终场哨响。
比赛在九十分钟的鏖战后落幕,凯尔贡献了精彩的发挥,二射一传,帮助红军带走三分,净胜四球,离开主场。
《You'll Never Walk Alone》再次从KOP看台开始,一层层落下来,Walk on, walk on, with hope in your heart’——这段被无数人唱过无数遍的调子,像一道凯尔还没学会回应的暗号,他在安菲尔德踢了三场比赛,但他并不了解这里,他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
“凯尔!凯尔!”
赛后球员列队向看台致谢,凯尔走在队伍里,听到了看台传来自己的名字,从一两声到很多陆陆续续跟着喊的声音,最终汇聚成嘈杂的歌声。
他们唱着一首临时编成的歌曲,不成熟,也一点都不工整,但凯尔渐渐放慢了脚步,在转角处停下来,盯着那些唱歌的人,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和红军的球迷对视。
他们唱着他的名字,而凯尔只是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觉得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的不忠诚,但那些声音没有停下来。
“你永远不会独行”这句话,没有在凯尔穿上球衣的那一刻生效。
而是在别人开始叫他的名字,唱着独属于他的歌时,慢慢落下来。
安菲尔德在试着接住他,而他还没有学会如何被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