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从沙发另一端起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平板,走回黛安身边坐下来的时候,膝盖自然地贴着她的膝盖外侧。侠客笑着操作了一番,然后把平板摆到了黛安面前,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轻快得只是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视频:“亲爱的,这个我想给你看看。”
黛安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低头看向屏幕。
页面加载得很快,深色的背景上排列着几个版块标题,字体是那种刻意做得不起眼的小号黑体,但每个词都清清楚楚地闯入她眼里。
她看到了幼童资源,分尸工艺讨论、活体收藏交流、痛苦阈值记录之类的分类,下面的帖子标题更具体地描述着一些内容,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些句子的全貌,只是扫到几个关键词,胃里就开始翻涌。
有一张被折叠的缩略图,在角落里露出一小截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肢体轮廓,像被切割过又重组过的布片,颜色已经变成了某种沉闷的血褐色。
黛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捏紧了布料。但她没有往后缩,肩膀绷紧了,脊背像一根被拉直的线,呼吸也变得很粗重。她盯着屏幕,像是在辨认什么她不愿意确认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真的。黛安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像薄冰在解冻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一道一道的,从边缘往中心蔓延过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颤抖:“……这是什么?”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温热的鼻息贴着她耳廓,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亲爱的,网络可不止可以免费快捷地传播知识也很方便一些变态来进行交流呢。欢迎看到世界的另一面。真遗憾,它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黛安感觉到自己胃里有一团灼热的东西正在往上涌。她用力咽了一下,把那股翻涌压回喉管底部,目光却还钉在屏幕上,她看见一个帖子标题旁边的预览图是一片模糊的暗色,只有一小截露出画面边缘的沾着什么东西的指节,小得像是某个孩子的。她的视线在那张缩略图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移开,落在另一个帖子上。标题是长期寻活体收藏品,性别不限,年龄越小越好,下面已经有好几条回复,每一行字都让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黛安感觉到侠客的手指正搭在她肩上,顺着她的锁骨慢慢滑下去,指腹贴着她睡衣领口边缘裸露的皮肤,像是在读她脉搏的频率。
侠客慢悠悠地开口了:“你看这个痛苦阈值记录板块,里面全是些……嗯,怎么说呢,爱好者吧。他们会把自己实验的过程写下来,图文并茂,还会互相评分。你猜最高分的是哪种?”
黛安的嘴唇张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连她都诧异自己居然还能保持一种表面的镇定,而不是直接吐出来。侠客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他想了想,调出另外一个视频,点了播放,然后把平板重新推回她眼前。
画面很晃,像用手机在暗处偷拍的,光线昏黄模糊。黛安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瘦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颧骨凸出,眼眶深陷,皮肤上布满了暗色的淤痕和针孔,画面外有人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那个女人被拽了起来,倒在地上。四个模糊的身影围了上去,压住她的手脚,把她翻过去,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那种黛安不想辨认的沉闷而持续的声音。她听见那个女人发出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含混的嘶哑地在尖叫,她全身都在抽搐,画面外有人在笑,还有一个声音说了句什么,像是在指挥。
黛安的胃猛地抽紧了。她捂住了嘴,身体前倾,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干呕了一下,没有呕出东西,但眼眶已经湿了。
侠客伸手按在她后背上,轻轻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抚,声音依然温和:“这位女性不幸碰了不该碰的违禁品,于是被四个男人□□,嗯,其实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什么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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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侠客偏过头看着黛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我想摧毁你的方法其实有很多,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但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黛安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的呼吸急促而浅,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但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她偏过头来看侠客,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眼泪蒸发后残留的干涩和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你指望我感激你吗?因为你没有把我□□,没有把我分尸,也没有把我做成标本?反正我反抗不了,你做什么我都只能接受吧。反倒是像现在这样,让我清醒地看着这些东西,然后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对我,这又算什么?你想让我觉得庆幸?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很特殊?”
侠客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在她眼角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声音带着一种亲昵的笑意,像是她刚才说了什么让他觉得可爱的气话:“我只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而且我真的希望你更依赖我一点嘛。不过,我确实对你手下留情了,而且远不止这些。我告诉过你的,你完全不懂我有多纵容你,现在你应该多少能明白了吧。”
黛安感觉到他的指尖还在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安抚的亲密的力道,像是笃定她不会推开。
黛安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认真地清晰地开口:“那我只希望你去死。”
侠客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意:“很多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只有你让我觉得可爱。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沉溺呢。”
侠客把平板放下,很自然地从圈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里带着某种温和的感慨:“累了的话,下午可以再睡一会儿。饭我来做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黛安只觉得遍体生寒,真的,她宁愿侠客更过分地折磨自己,这样自己反倒能得到某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