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醒来的时候先是因为宿醉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大概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浅色针织衫,裙子,都好好地穿在身上,没纽扣也老老实实扣在原来的位置,身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她松了一口气,用手背贴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又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慢慢回忆起昨晚的碎片:庆功宴,侠客来接她,上车之后好像就没什么印象了……
客厅里传来咖啡机运转的声响,还有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
黛安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走出卧室,就看见侠客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侠客看见她出来了,弯起眼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又温和:“醒了?还头痛吗?我煮了咖啡,还烤了吐司。”
黛安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睡皱的裙摆:“……你昨晚怎么不送我回宿舍啊?我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太麻烦你了。”
侠客把咖啡杯放在餐桌上,走过来,伸手把她睡翘的一缕碎发按平,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很自然地开口:“因为我想照顾你啊。”
黛安愣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浅淡的粉,低下头,声音轻轻地说:“……谢谢。”
侠客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回厨房去翻烤好的吐司。
就在侠客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在想,真是可爱啊。
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去信任一个人呢?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裙子是否整齐,这说明她至少还有最基本的警惕心。可那点警惕心在发现衣服整齐之后就立刻烟消云散了,好像昨晚那些衣服整齐之外的任何可能性都从来没在她脑子里出现过。
她之前的人生足够优渥顺利到都没有遇见过对她有肮脏念头的男性吗?还是说她的性格本身就是一层滤网,把那些不够温柔的,带着功利和欲望的目光都自动过滤掉了,只留下她能理解的明亮的那一面?
侠客把吐司放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他背对着黛安,嘴角挂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弧度。
她大概真的没有。二十多年的人生,家庭幸福,学业顺利,身边都是正常友善的人,她一路被好好地保护着长大,连酒醉之后单独在男性家里过夜这件事在她心里都仅仅是一个下次不能喝太多的教训,而不是我可能会被怎样的警示。她根本不知道有些人靠近她的时候,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自己真是幸运,那些肮脏的阴暗的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念头,因为自己够强,又不被那些表面规则约束,所以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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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一付诸实践。
“来吃早餐吧,”侠客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干净又明亮,眼睛弯着,声音温和得能把人泡软,“我煎了蛋,糖心的。”
黛安嗯了一声走过来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叉子,低头戳破吐司上的煎蛋,看着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流出来,满足地弯起了眼。她坐在晨光里,栗色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整个人像一只被好好喂养的无忧无虑的小动物。
侠客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落在她身上。黛安毫无察觉地吃着早餐,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说你烤的吐司好好吃,然后又低头继续和盘子里的煎蛋作战。
所以自己可以暂时忍耐,因为太快了就没意思了。
“好吃就多吃点。”侠客笑着,把自己盘子里那颗没动过的煎蛋也夹到她盘子里,语气温柔又宠溺。
黛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这一次没有脸红,是那种纯粹的被好好对待之后自然而然浮起来的安心的笑。她凑过来,用油乎乎的嘴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小片光亮的印子:“侠客,你真好。”
侠客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油渍,眼底的笑意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侠客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他那些阴暗的下流的念头暂时压进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