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p>
“不过啊，你总爱往她身边蹭，见了她就笑，怎么哄都不肯松手。”</p>
凌元洲没吭声。</p>
原来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p>
是病得狠了，脑子自动把太疼的记忆锁进了最深的抽屉里。</p>
“元洲……妈对不起你，拖到现在才告诉你实话……”</p>
“不怪您。”</p>
真正把日子搅成烂泥的，是那个嘴上喊他孙子、手里却掐着他命门的凌家老两口。</p>
“阿嫣那边……你们谈妥了吗？”</p>
凌元洲喉结动了动。</p>
“她……大概觉得我这个人，烂透了吧。”</p>
秦玉兰费劲地抬起胳膊，指尖碰到他手背，轻轻拍了拍。</p>
“别慌，给她点时间。她也在学着，怎么重新信一个人。”</p>
凌元洲张了张嘴，喉结又上下滚了一次，到底没说出话来。</p>
只低声丢下一句您歇着，就快步走出门去。</p>
他前脚刚走，凌可后脚就到了秦玉兰病房门口。</p>
她坐在轮椅上。</p>
秦玉兰一见她，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愧意。</p>
“这事……真对不住……”</p>
“秦姨，真不关您的事。”</p>
凌可笑了笑。</p>
凌元绮早就是大人了，路怎么走，得她自己扛。”</p>
停了停，她又认真道。</p>
“我其实是来谢谢您的，要不是您拼了命去拦那辆车，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连今天这太阳都见不着了。”</p>
秦玉兰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p>
“我也不是圣人，阿绮是我亲闺女，我当然想护着她。”</p>
凌可眼弯弯地笑了。</p>
“可您想拉我一把，是真心实意的。”</p>
“小家伙们没事儿吧？”</p>
“都好着呢，您放宽心！等您养足精神，我立马带他们来见您！”</p>
凌可前脚刚走，林明珠后脚就从电梯里出来了。</p>
“凌可？她也在这家医院？”</p>
她掏出手机，利索地拨通江知希的号。</p>
“希希，宴洲现在就在医院，你不过来瞅瞅？”</p>
林明珠压低声音叮嘱。</p>
“先别声张，咱悄悄过去，给他个意外之喜。”</p>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p>
“我马上到！”</p>
“行，地址发你。”</p>
挂了电话，她飞快把定位甩过去，然后缀在凌可后头。</p>
看见她推开套间门。</p>
林明珠立刻掏出手机，咔嚓拍下房号，转发给她正要转身，抬眼就看见林遡从电梯口出来。</p>
“希希？你也在这儿？”</p>
林明珠当场卡壳。</p>
“哥……”</p>
林遡脸一下就冷了。</p>
“你又打凌可什么主意？”</p>
她哪敢说实话。</p>
“就、就路过……随便看看……”</p>
“看完了？”</p>
她乖乖点头。</p>
“看完了赶紧撤。那边人精着呢，你露馅儿了可没人兜底。”</p>
她当然清楚。</p>
“那我先回去了……”</p>
等林明珠钻进电梯，林遡才拎着保温桶和水果袋，敲响了套间的门。</p>
屋里正忙成一团。</p>
俩月嫂在给双胞胎收拾小衣服、奶瓶和小毯子。</p>
王妈在叠凌可的换洗衣物。</p>
冯宴舟和凌元洲堵在婴儿床边，你争我抢，谁都不让谁给妹妹换尿布。</p>
“你咋不给你哥换？”</p>
“这话原样奉还！”</p>
两人杠了半天，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谁都不肯先低头。</p>
僵持不下时，凌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把两人的手往中间一按。</p>
“行了，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p>
凌元洲赢了，三局两胜。</p>
他抱着小闺女快步走向尿布台，边走边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