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教学
【【想要我当个好学生,这需要点奖励。】】
古斯有点懵。
能做亚瑟的搭档,毫无疑问,这是引人遐想的,必须同意的,值得出去放烟花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的亚瑟,依然是忠于范德林德帮的。
四舍五入一下……对不起了,异界的母亲大人,你最不成器的儿子仍在辜负你的教诲和家族的荣光,在得到第二次生命后,不仅还是没去谋求公职、没去投身科研,而是继干男人之后更堕落一步,成了个小型帮派组织的编外成员——
【——等会儿?】古斯忽然反应过来,【亚瑟,如果我现在才是你的搭档,那我之前算什么?】
亚瑟凑前半步,双眼微眯。
“以前?”他缓缓咀嚼着这个词,嗓音低沉得几乎是在威胁,“你不过是个甩都甩不掉的眼瞎邪祟罢了。”
【所以,今天荣升邪祟搭档?】
“怎么着,普莱尔先生,对这升职不大满意?”
【不。】古斯贴近他,【我只是在想,继搭档之后,还有没有下一级?】
亚瑟冷哼一声。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眼前的活。”
镜头里,男人那对暗金的浓眉下压,蓝眼里透出股警告意味,两条长腿却又往前迈过一步。古斯饶有兴致地等着下文,但这家伙只是转身走到窗边——
“镇口好像闹起来了?”
……
如古斯猜测的那样,即便前一天才刚刚登记了十个火车**的尸体,格雷警长的早晨仍然相当热闹:一群刚被押上囚车的匪徒正在脱逃。
几分钟之内,马匹惊嘶,行人惊叫,刚开张的商铺连忙关门关窗——直到一声沉闷的左轮**响,与一声更沉闷的重物倒地。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古斯瞄准第四个时,格雷警长终于反应过来,及时大喊:“别开枪!去抓活口!”
亚瑟闻声悠悠转过头,随手拽过路边一匹拴着的马:“您该多留意自家后院了,警长。”
这番不客气的建议显然让格雷有些挂不住面子,他干咳一声,赶紧指挥手下收拾残局。古斯也叹出口气:
【甜心,如果你还要利用他,你就不该嘲笑他。】
“怎么?”亚瑟策马往前,压低声音,“我的搭档这就要去给格雷老爷擦屁股了?”
【省省吧。】古斯没好气地顶回去,【我真要这么搞,早会让你切到苏格兰腔跟他扯家常。】
罗兹镇两个百年家族,布雷斯韦特属于英国移民,而格雷家则自称为苏格兰高地的流放者、光荣的起义军之后。亚瑟若有所思:
“你和达奇还真是像……”
古
斯顿时大怒:【摩根先生,注意你的比喻方式。】
“噢?”马背上的男人斜来一眼:“乖宝宝是要罚我抄写了?”
古斯:【……】
可以确定,这家伙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气,但这完全不妨碍这家伙进行个日常激怒——
久违了。今日份想踢亚瑟·摩根屁股的冲动,1/1。
**的匪徒们一路朝车站方向逃窜。亚瑟骑术了得,临时征用的马匹争气,古斯对套索也算练了出来。清晨第一班客运火车进站前,他们便利落地结束整场追捕。这一回,格雷的副手阿奇伯德·麦格雷戈亲自前来接应,利·格雷本人的态度也更加友善。
他们享用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格雷坚持要请,就在罗兹车站不远新开的餐馆——根据老板娘数落这位一大早就来喝酒的语气,古斯怀疑这也是格雷家的控股产业。不过,不管这位是否为股东,食物的品质和分量都实在。
炖肉、煎蛋、炸鲇鱼,配随要随添的饮料和面包。一顿饱餐下来,亚瑟的三个状态标都补成了满溢的金黄。而待他们走出餐馆,亚瑟的左胸也多了枚警徽。
当然,即使亚瑟已展现出两天收割十三条人命的致命武力,格雷也不会让他单独行动。又或者说,正是因此,格雷才要多派些人,好生提振一番镇民对警局的观感——罗兹警局后方的空地,包括副警长阿奇伯德在内,好几位警员来回穿梭,检查镣铐,准备囚车,为即将展开的行动做最后部署。
这场面显然让亚瑟浑身不习惯。每当有人经过或招呼,他就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悄悄地后移重心,或装作刚回神似的调一下帽子……活像头混进犬群里的狼,连影子都透出股无声的拘谨。
【瞧瞧,】古斯悠悠地从背后抚上那截紧绷的腰,【原来一顿早餐就能让亚瑟·摩根从亡命之徒变成执法者。要是让达奇知道了,那该多伤心。】
“闭嘴。”亚瑟的音量压得几乎是唇语。“这烂摊子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怪了啊。我依稀记得,我是想让某人去圣丹尼斯,结果倒好,那位自己留在罗兹。】
“呵。你以为你那些花哨玩意能像草一样自己长出来?”
【关我什——嗯?】
古斯若有所思地调转镜头,正对亚瑟的脸:【说说看,摩根先生,什么花哨玩意?】
亚瑟一言不发,赶苍蝇似的挥了下手,但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说明问题。古斯似有所悟:【我的实验器材?】
亚瑟当即收紧下颌盯回来:“哪都要钱。”
这会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男人站在光下,维持在最短程度的小胡子染上了温暖的金,显得毛茸茸。古
斯上下打量,忽然发现,自从上次按自己要求修成邓德里式胡茬后,这家伙胡须的长度就跟自动保存了似的,一直没变。
但现实不是游戏。所以,每天早上,亚瑟都在认认真真地——
【噢,甜心。】古斯干脆地扑过去,【我又想亲你了——】
“——你他*!
这是公众场合,甚至就在警局后院!亚瑟踉跄后退,险些撞上身后栅栏。所幸警员都在忙,周围杂声也够嘈杂,没谁注意到这点异常。亚瑟装作整理领子,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骂出声: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唔!
古斯倏地拉近,猛地啃上,亚瑟那头排斥和警惕瞬间拉满,整个人也在原地绷紧。
不像早上那样随着嘴唇的磨蹭慢慢放松,男人此刻像头被钉住的猛兽,呼吸粗重,喉结滚动,戴半指手套的手抵在胸前,颈侧与手臂的青筋接连蹦起。哪怕面前堵了头熊,大概都有一战之力。
但他终究顾忌着场合,既不敢放开力道,也不敢移开视线。这种强忍着无法发作的样子反倒更让人兴奋。古斯坏心眼地再构想一个【D】-后退,亚瑟的马靴跟即刻踢到后方木板。于是那双蓝眼瞪得更大,连推拒的手都带了些微妙的抖——
“卡拉汉先生。
格雷警长的另一个副手,哈蒙·托马斯,扬起声音,奇怪道:“你还好?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对劲。
古斯不情不愿地放开亚瑟,亚瑟用力抹过一把脸,声音都哑过几分:“烟……
“呃?哈蒙疑惑地走近来,伸手要掏腰间烟盒:“来一支?
亚瑟两眼茫然,胳膊提起,眼看着就要去接,古斯亲昵地蹭蹭他:【要是你敢接,我就继续亲你。】
【你可以说是你烟瘾发作……】
亚瑟猛地一声干咳,生硬地清了清嗓子。
“该死的……抱歉,伙计。不是说你。
“烟瘾?哈蒙重复,额头皱得更深了:“这倒……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烟会让人上瘾。越是嗜烟如命,戒断反应就越剧烈。】
“……这是个新词。亚瑟啐出一口,泄愤意味明显。“该死的混账医生编出来折磨人的玩意……意思就是,爱抽烟的人不抽时会遭罪。
“呵呵,那些有钱人,整天编些稀奇古怪的。哈蒙摇头道,“我看报纸上说得对,烟草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抽烟能让人更精神。卡拉汉先生,你真的不来一根?*
亚瑟没说话,蓝眼睛盯着哈蒙手里那个磨旧的皮制烟盒。古斯警告地摸上他的背。亚瑟终于咕哝一声:
“戒了。
“唔
……”哈蒙倒也不再劝。他给自己点上一支把盒子塞进口袋。“那么卡拉汉先生咱镇上酒吧的烈酒可不错。回头要不要来一杯?等等——”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你不会连这个也……?”
亚瑟无声地磨了磨牙。
“戒了。”他恼火地说粗暴地摩过下巴上的疤痕。“我每天都在后悔……那该死的医生把我害惨了。”
“老天爷。卡拉汉先生”哈蒙吐出一口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既不能抽烟又不能碰酒那……这是为了成家?”
亚瑟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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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似乎有些过激却刚好坐实了哈蒙的猜想。待罗兹警局一行启程亚瑟·卡拉汉在作为神**之外也成了一个标准的为了婚事改过自新的好男人亦或一个为了能进豪门牺牲良多的投机者。
古斯猜测两种都有而亚瑟恼羞成怒亚瑟无从辩驳亚瑟还得继续维护好当前的伪装身份……多重要素一叠当古斯切入死神之眼总觉得熟悉的昏黄滤镜里都蛰伏着一股杀意蓬勃的红。
但不论如何这年代的美国一个即将成家的男人就是比一个单身汉更值得信任。待到一块跋涉过沼泽浅滩扛回被击晕的私酒贩再对付过一打被蒸馏区**惊动的守卫把私酒贩的马车开出这份信任更是水涨船高——警员们心照不宣地各自提了一两坛酒把还相当满的马车留了下来。
当马蹄声和囚车的辘辘声逐渐消失在泥泞的道路尽头古斯让镜头绕着那辆改装过的大蓬车转过几周颇有些乍舌:
【亚瑟这里有夹层唉?哇哦还有暗格?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酒窖就差个酒保——】
亚瑟终于哼笑一声。
“城里佬。”男人嘀咕着满意地审视着这一趟的收获:“要是何西阿在就好办了他最懂得给这些好东西找买家。达奇肯定也会感兴趣……”
话说到一半他忽而一顿似乎是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相当不善地瞪向镜头:
“够了。别再磨蹭。动起来。在更多杂碎找来之前赶紧走。”
【收到我亲爱的摩根先生。】古斯愉快地构想键位让亚瑟登上马车:【我们去哪?】
“我们现在在哪?”
【M】键构想地图展开古斯研究一番报道:【科马萨河对岸麦科姆据点北边——】
亚瑟眼神陡然一凛:“据点?”
【嗯?怎么?】
“你刚才在说这附近有个叫麦科姆的帮派据点?”亚瑟追问上身前倾:“有多少人?多少条枪?”
古斯非常诚实:【我不知道。】
亚瑟奇怪地盯着镜头:“那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据点?以前来过?”
古斯犹豫两秒,决定实话实说:【我有地图。】
“你的意思是,你还记得一部分地图……”
【不,甜心,我说的是我意识里有张地图。我知道我们在哪,也能规划路线,但具体路上会遇到什么,还得亲自去看看。】
亚瑟神色更加怪异:“所以,你不认路?”
【我认啊?】
“呵。”亚瑟冷笑,“哪边是北?”
【呃……】
古斯条件反射地瞟向小地图,但这玩意只显示附近地形*。等唤出大地图再切回,亚瑟脸上已经展开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表情——三分嘲讽,两分嫌弃,五分不可置信,活脱脱一副“我究竟在跟什么人搭伙”的扇形统计图。
“北边在那。”亚瑟指向另一个方向,摇摇头:“老天……古斯,等你弄到你那真身,还打算整天盯着你那破地图?”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不怎么大。反正这年头普通人出门也得靠地图指路……古斯乐观道:【到时候问你?】
亚瑟嗤笑一声。
“有了实体,你以为你还能这么烦我?”
【说得对。】古斯沉吟着,镜头调转,重新搂上亚瑟的腰:【那我们得在此之前先玩点——】
亚瑟一把摁住**带,恼火地侧过半个脑袋:“放开。”
【我不。】
“放开我。”亚瑟语气坚决,“让我教你点有用的。”
【关于怎么在野外找北?】
“关于怎么更好地过活。小子。”亚瑟冷哼,“你以为进了城就不用分辨方向了?”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他同时还坐在马车驾驶位——地方狭小,离地面有段高度,挣扎的空间也有限。古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到手的地利:
【我可好久没学新东西了,摩根先生……想要我当个好学生,这需要点奖励。】
这回亚瑟笑了声,手松开缰绳,结实的腰也拧过:“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
古斯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能给出什么?】
亚瑟挑起眉梢:
“我?”
作者有话要说:
*1899年烟瘾词组尚未传开,报纸和广告也确实写着抽烟可以治病
*游戏小地图其实带指北,目前因剧透原因未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