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雨眼睛有点花,眼前一片昏暗,费了些力气,才动了动嘴唇:“你……”
孟夏凑到他身边,从包里取出一小壶水,递给了他,“你脸色太差,先歇会儿,这里风大。你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周岚雨咳嗽几声,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没事的,我缓缓就行,谢谢你。”
王思敏拉了拉孟夏的胳膊,示意她那边有人来了。
孟夏瞬间会意,她忙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些刚刚挖的野菜,柔声道:“你身体太弱就别上山挖野菜了,我分你一点,你快回去吧。”
语罢,就和思敏匆匆离去。
靠在树干上闭眼喘息的周岚雨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却只看见了孟夏模糊的背影。
他看着脚底那留下来的一小壶水,又无力地落下眼帘。
两个人刚回到景秀英家的院子,景秀英拿着针坐在院子里绣鞋垫,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对着两个人笑笑,“今天咋去了那么长时间?”
思敏脸色不好,她接话道:“运气不好,碰见护林员了。”
景秀英纳鞋垫的手都顿了顿,“啊?那今天白挖了?”
这年头,山上的野菜也算是公家的东西,不过有点林场严禁挖,有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被护林员抓住,这野菜多半也是带不回来了,运气更不好一点的,还要受到上面的处分。
孟夏却笑了笑,“我们今天运气好,护林员没有为难我们,我们把野菜带回来了。”
思敏急忙补充,“多亏了孟夏姐会说,那护林员看我们态度好,能来事,这才让我们走了。”
景秀英的目光落在孟夏身上一瞬,带着些许惊讶和赞赏,“诶呀孟夏,别站着了,快回去休息休息,晚上你教教我上次怎么做的咋样?我们家老王和小宝都吵着要吃。”
景秀英态度诚恳,孟夏怎么可能拒绝,她连连笑着答应,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才发现思敏刚刚居然没提林场救人的事情。
也是,他们两个黄花大姑娘,正是待嫁的年纪,这事情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得被人笑话死,背后指不定说成什么样呢。
孟夏松了一口气,心底也隐约有些不安。
她虽然不怕这些流言蜚语,但是谁希望自己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呢?
她给自己简单煮了点稀饭,草草果腹后,拿了个盆把早上摘的野菜挑干净,去老根和黄叶后放在了里面,端到院子里的水龙头那里打算去洗一下。
拧开有些发锈的水龙头,水流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溅起了孟夏一脸水花。
她被溅地眯了眯眼睛,伸手急忙拧小了水龙头。
今天那个男人长得还不错,不知道现在还好吗?安不安全?回没回去?
不过她还没多想,景秀英抱着篮子也走出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把篮子也放在水龙头旁边,轻叹一声,“今天这菜有点多,感觉很容易坏啊,根本放不了几天。”
孟夏被这句话拽了回来,野菜采摘地太多,保存时间不长,直接凉拌味道还一般,口感粗糙。
看来景秀英并不怎么做腌菜,这个东西做起来并不麻烦,关键是好吃还易保存。
她想了想,对身边的景秀英道:“秀英姐,那你分我一点,我帮你弄,我有办法让它保持地时间久一点,而且味道指定不错。”
景秀英闻言愣了愣,随即脸上漏出欣喜,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真的吗孟夏?那太好了。”
上次孟夏用面粉和野菜做出来的食物的好吃程度,让她对孟夏这句话深信不疑。
在她眼里,孟夏毕竟是大城市来的,知道的多一点也正常,因此她几乎是当机立断地就给孟夏分了一些野菜,“需要啥调料,你就在那块的小灶自己拿就行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孟夏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她没想到景秀英这次居然毫不怀疑就让她一个从城里来的“大小姐”嚯嚯这些对普通人家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山里野菜灰多,她拿清水多洗了几遍。
锅里烧的开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她把洗净的灰灰菜用开水焯了,攥干水分,一层层码进陶盆,每一层都细细撒上粗盐,再捏上几粒花椒,淋上一点点白酒压腥气。
花椒能让整体更香,白酒既能防腐又增加香味。
盖上木盖后,孟夏找了块干净石头压住,她这才长舒一口气,这些工作看着简单,其实每个步骤都要仔细,包括手上也得干净,不然很容易被杂菌污染而导致腌菜坏掉。
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孟夏,终于完成了腌菜的工作。
只等过上几天,就能腌出一坛子酸香开胃的腌野菜,最主要是能保存时间很长,能慢慢吃。
刚到傍晚,孟夏正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景秀英坐在院门口纳鞋垫,两个人只不过随口唠一句,她打了个哈欠,对景秀英道:“秀英姐,我先回屋了,今天确实有点累。”
景秀英应了一声,她盯着手底的针线,“嗯,回去休息吧。”
孟夏刚转过身,进了屋里,屋外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景啊,纳鞋垫呢?”
景秀英愣了一下,抬头一看——这不是孙强他妈吗?
前一阵子非闹着要思敏给他的脑瘫儿子当媳妇来着。
两个人之前就不欢而散,面对张娟的虚假笑容,景秀英也是索性没给她好脸色,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张娟也不恼,她笑容满面地凑到景秀英旁边:“小景咋不说话?也不欢迎一下姨?”
景秀英皱起眉头,心里暗想,这人怎么如此没脸没皮。
她不客气地开口:“姨你要是还想打我们家思敏的主意,就回吧。”
张娟扶住她的手腕,神色有些不悦,“什么叫打你们家思敏的主意,这话姨就不爱听了,咱都是邻里,我来找你唠唠嗑不行吗?年轻人不要太傲了,思敏都十八了吧,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你看看这周围的姑娘,哪个在她这个年纪不着急找婆家?再说了我们家孙强……”
张娟这幅恬不知耻的作态让景秀英太阳穴一阵突突,“你们家孙强三十一了吧?还是个脑瘫,怎么?让我们家思敏嫁过去当护工?”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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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秀英语气如此强烈,张娟语气也不得已软了下来,这“脑瘫”两字直戳她的痛处,她按压住怒气,缓和些许神色,“哎呀小景你急啥啊,我又没说要思敏嫁给我们家孙强,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别的,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借住了一个姑娘,看着跟咱们家思敏一样大?”
景秀英不耐烦开口:“昂。”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这张娟嘴里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张娟薄薄的上下嘴唇一碰,就吐出一句话来:“她定婚了没?我上次看她跟我们家孙强老合适了,长得倩的啊,跟我们家孙强完全夫妻相嘛……”
景秀英气的一口血都要喷出来,她刚刚张嘴想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声冷淡又显然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孟夏正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张娟,“夫妻相?我看您和孙强最有夫妻相了,既然这么想给他找个媳妇儿,反正您丈夫死的早,您不如自己上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您更爱孙强了。”
张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听到这挑衅又侮辱的话,她肺都要气炸了,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孟夏,“你……你……”
似乎是想上来伸手打孟夏,但是又因为害怕孟夏还手最终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孟夏。
“贱种一个!贱胚子!不找男人b痒痒了是吧?”张娟气的口不择言,想到什么骂什么。
孟夏挑挑眉,这难道不是张娟自己再骂自己吗?她淡然开口:“这句话也送给您儿子,不找女人根痒了是吧?建议找根棍子自己爽一下。”
“不知廉耻!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好歹的贱人!我刚刚真是瞎了眼,还说你跟我们家孙强般配,你就是这样的贱人!”
张娟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往孟夏这边冲,景秀英赶紧上前挡住她,“我们家孟夏是从大城市来的,已经订婚了,不像你们家孙强那样没人要,你要发疯回去发吧!”
两人拉拉扯扯,看的孟夏一阵火大。
张娟显然已经是气疯了,她拽住景秀英的头发一阵拽,疼得景秀英龇牙咧嘴。
孟夏立马上前握住了张娟的手腕,疼得张娟皱眉拧了几下没有逃脱,无奈只好松开了景秀英的头发。
孟夏站在张娟面前,一个巴掌扇在了张娟的脸上,“啪”的声音格外清脆,都把景秀英看愣了。
孟夏的声音平静又透着威压,“你是来继续撒泼,还是来给秀英姐道歉?我劝你搞清楚,这里不是你家猪圈,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张娟后退了几步,她的眼神中充满怨气,景秀英扯着她往门口拽,转身跑到孟夏身边,拉住门就要关上大门。
张娟头发乱糟糟地,她叉着腰指着景秀英家的大门骂道:“贱妇!我今天还看见你和王思敏在林场边私会一个男人!打着挖野菜的由头就是出去乱搞!我看你们还嫁不嫁的出去!你给我等着——”
景秀英和孟夏猛得脸色一变。
在七零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比偷东西贪污更严重的存在,不仅抬不起头做人,还要被大队通报批评,有工作的还会开除,甚至有可能要被抓走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