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麟将她的平板放在桌面上。
布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手机与平板关联之后电量变得特别耐用。”
薛浪麟：“终端这个未知程序的确会增强电子设备的使用寿命。”
回到酒店房间，布听抬头看着空调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制冷模式。
她一时半会也没时间挑选衣物，好在有便利的跑腿服务，需要更换的贴身衣物都能通过手机远程下单请跑腿送过来。
汗水和灰尘弄得她一身脏乎乎的，即便想要洗澡，也得等跑腿将新衣物送来。好在夏季的衣物稍微便宜一些，不必太过破费。
布听拖过一张椅子，刚坐下就开始分析便利店内的增温问题。
“我本来以为造成室内增温的设备是烤箱一类的烹饪用具，但从现场来看不是。”
“我认为室内增温的必要条件是空调和人。”
“夏季室内必须开启空调，而空调的降温增温过程有持续性，不像烹饪工具那样能在极快的时间内将密闭空间加热到能把人瞬间杀死的温度。”
“假如终端的能力能一直维持这个加热过程直到突破峰值，高温将导致室内封存的可燃性液体蒸发，一枚火星就能瞬间引燃整个高温环境。”
室内有两张椅子，薛浪麟习惯性站在房间角落里，“你家保存有易挥发的易燃液体？”
布听：“我有大瓶的内含酒精的卸妆水，放在梳妆台上，盖子可能没有拧紧，我去现场看过，梳妆台整个都被炸碎了。”
薛浪麟：“我以为你不用化妆。”
布听愣了愣，脸色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红润。
这算是变相夸她长得好看吗？
真奇怪，口口声声追查这件着火案件的薛浪麟此刻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他似乎并不在意火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真正要追查的案件和凶手另有其人，他要么是想要自己的终端，要么是想为他殉职的队友复仇。
她思考了一下住宿问题，虽然兄长名下还有套空置的房子，虽然远了点，但地理位置是死的，她不想那么轻易地将自己的住址暴露出去。
布听靠在椅子上仰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短期内我要付费上班了。”
兄长去世的话....把兄长生前身后事处理好后，她可能还要出一趟国。
薛浪麟双手环臂挑了下眉道：“你可以辞职，我需要你的头脑和想法帮我揪出幕后真凶，作为补偿，我会支付你报酬和保证你的安全。”
“我拒绝。”
布听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室内温度逐渐宜人，缓解了外部高温带来的不适。
“为什么？”薛浪麟并不感到意外。
布听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我都要活在神经高度紧张和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很难保证我处于那种高压环境不会出现什么心理毛病，就算有天价的报酬我也不干。”
“况且目前我还不想丢掉和现世的联系。”
薛浪麟沉默，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他没法以布听的角度去思考这些事。
他本就是刻意被选拔出来的士兵，军人的职责无非就是执行命令，完成任务。不必思考任务以外的东西。
尤其是同理心，这是执行那些危险性极高的任务时必须剔除的感情。
除非在任务途中意外殉职。
薛浪麟：“那你得时刻做好身边人被你牵连的准备，你也看到了，意外会不断在你身边降临，你甚至无法理解它是如何发生的，我的确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但不会顾及无辜人的死活。”
也就是说，他本来是不想救那个女店员的，但碍于她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出于人道主义他对那个女人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
好在自己身边已经没什么可供牵连的人了，她此刻有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摆烂感：“现在我唯一能掌控的人是我自己，我现在能提前做出抉择的事件之一就是确保我的高阶终端权限能移交到你的手上。”
死亡本就是人生既定的结局，向死而生，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她才不要因此向谁低头。
何况她还有一次能够向恶魔提出的要求。
布听翻了翻手机的聊天记录，确认手机里没有新的未读消息，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自己的平板：“世事无常，反正我还有机会对恶魔许愿。”
薛浪麟面露困惑：“你要向恶魔许愿？”
布听掩饰得滴水不漏，扬了扬手机：“不是有作答完成的奖励么，每一次作答完毕都有一次必得的奖励吧。”
布听解锁平板，一眼瞄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况，拿起平板和手机仔细对照确认。
过了几分钟，她抬起头，举起两台屏保一模一样的屏幕问道：“薛浪麟，你看我这个终端，它升级了吗？”
薛浪麟闻声将视线投过来，大小两张一模一样的黑白剪影画染上了一层此前没有的绚丽色彩。
平板上那张剪影更加清晰，恶魔女朝中心摊开的双手小臂上缠绕着一层红艳的纹身。
宛如疤痕，又形似持续燃烧的火焰。
像是诅咒。
薛浪麟表情仍然风平浪静：“是。”
布听感到惊讶：“这岂不是说明……”
那个女店员已经死了？！
布听：“可是你的终端不是也在吗？为什么优先给我？这也是高阶终端的拥有的优先权吗？”
薛浪麟撇开眼看向别处：“目前的已知情报也是我从他人口中得知，以及亲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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践出来的结果，很抱歉无法为你提供更加准确的情报。”
他的反应真奇怪，为什么突然移开目光？
他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来不及思考更多疑问，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蒋征。
布听道：“是那个调查我家案件的警官，应该是询问我便利店发生的事，我应该怎么说？”
“随你，即便眼见为实，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确实。
布听接通电话，顺手打开外放功能：“您好。”
蒋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布听小姐，您现在方便见面吗？是有关于便利店火灾，我看到您在现场，我有些事想询问您。”
她抬眼看薛浪麟，他的确是抱着手，一副任她行动的无所谓态度。
布听：“好。”
蒋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您身边的那位。”
这会他倒是有反应了，薛浪麟对她摇头。
布听只得回道：“抱歉，那位先生不太方便呢。”
“蒋先生，我们见面再聊吧，稍后我给你发送地址，下午四点我会在那里等待您。”
蒋征：“好的。”
任何地方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有一个地方可以保证相对安全。
她上班的公司。
因为真正的恶魔就在那里。
既然那么傲慢的恶魔都不能违背高阶终端的因果，自然也不会违背公司基本要求之一。
——按时上班不早退。
布听掏出手机，将公司的地址发送给蒋征。
薛浪麟：“你打算约他在哪里见面？”
“我公司楼下，今天礼拜一，上班的人多。”
薛浪麟再度陷入了沉默，除了必要的对话，他这个人对其他事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等待跑腿将她购买的贴身衣物和生活用品送达后去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两人才下楼在附近把午餐解决。
下午仍然燥热，她本来打算自己打车，薛浪麟主动提出送她过去。
黑色机车一路疾驰在跨江大桥上。
薛浪麟所谓的车速不快就是比轿车速度稍慢一点。
乘坐这种机车，她根本无心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腰。
有东西总硌着她的腰，像是有棱角的硬物，布听隔着他的外套伸手用力将硌着她腰的硬物往前推了两下。
布听提高音量隔着头盔问道：“你在腰后别的什么东西啊？硌得我好痛！”
“别碰。”
头盔下同样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布听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他腰后别的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