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鹏离开后,胡昱珩没有立刻下班。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陈大鹏留下的那张时间表又看了一遍。
红黑两色的时间线在她眼前交错。
错位之处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打了一个问号。
她拿起电话,拨了陈远达的号码。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主任,休息了吗?”
“还没有。什么事?”
“陈大鹏发现了一个问题。
曾志远自述材料里附带的转账记录附件,有一个账户的注册时间,比曾志远声称的‘杨秀江怀恨在心’的时间早了四个月。
另外,曾志远材料里提到的时间点,跟顾怀远供述里的时间点有好几处对不上。
最短的差两个月。
最长的差了将近四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陈远达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开口:
“也就是说,曾志远的材料在时间逻辑上站不住脚?”
“目前看是这样。
陈大鹏列了一张时间表,两份材料并排对照,错位很清晰。
如果这个账户注册时间确实早于曾志远所说的动机形成时间,那他在材料里构建的因果逻辑就有问题。”
陈远达又问:
“陈大鹏核实银行端的记录了吗?”
“他说明天再核对一遍。”
“有突破口就好。”
陈远达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你让陈大鹏把这张时间表整理成正式材料,把时间错位的地方标清楚,注明每一条的时间出处。
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好。”
胡昱珩挂了电话后,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又拨了陈大鹏的号码,响了两声。
那头传来陈大鹏的声音:
“胡主任?”
“大鹏,陈主任说了,你那张时间表整理成正式材料,把错位的地方标清楚,明天一早送到他办公室。”
“好,我今晚弄完。”
“别弄太晚。”
胡昱珩说完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走了出去。
陈大鹏挂了电话后,把那张手写的时间表摊开,打开电脑,开始逐条录入。
他先建了一个表格,分了三列——
左列放顾怀远供述里的时间点;
中列放曾志远自述里的时间点;
右列标注差异。
每录入一条,他都回原材料里找到对应的出处。
在表格下方添加了备注,注明这一条来自哪份材料、哪一页、哪一段。
他录完最后一行,把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条。
然后保存、打印,装进一个新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颖姐睡了吗?”
他问了自己一句。
本来想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
“颖姐,我下班了,晚安。”
发送。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灯,走出办公室。
……
第二天上午九点。
胡昱珩和陈大鹏来到陈远达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
陈远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材料,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两人走到他对面坐下。
陈大鹏把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陈远达面前:
“陈主任,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时间表。
顾怀远供述和曾志远自述的时间点对照,错位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陈远达没有立刻翻开,先问了一句:
“你核实过银行端的记录了吗?”
“还没有。今天上午约了银行那边对接,下午应该能拿到那几个账户的开户时间和流水。”
陈远达这才拿起文件夹翻开。
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目光在标注差异的那几行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夹,没有立刻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