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师兄不可能是魔头 > 14.真心
    云雀觉得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难怪木春能和赤红灵走到一块儿去,想法都是一等一的天真。

    从一人身上汲取修为,和从一群人身上汲取修为,哪一个修炼得更快还分不出来吗?

    要想到达到更高的修为阶层,无非就是要踩着其他人往上爬,与其双修之人不过是修炼的养料,难道说会有人对自己的食物动心?

    真心相对、与一人相守?

    她简直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

    不过一个外宗弟子,她也懒得解释合欢宗的曲曲绕绕,但见木春尚且还算合她心意,假作附和道:“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我觉得倒也没错,是我太过孤陋寡闻,不晓得真心的伟大。”

    她着重在“真心”二字咬重,意有所指。

    木春觉得这话听上去分外奇怪,可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将疑问揣在肚子里,闷声回了个“嗯”,转身回坐,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偃旗息鼓的赤红灵。

    他看起来备受打击得很,往日高高仰起的脑袋竟垂得犹如打蔫儿的柳条。

    木春推了推赤红灵的胳膊,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

    “其实,我觉得…”

    赤红灵满腔忧愁无处化解,恰巧木春撞上了这枪口,惹得他极度的烦躁,“你一个外宗弟子,就别掺和我们合欢宗的事情了。”

    言语中透露的不耐不难感知。

    本欲落在他肩膀安慰的手僵于半空停滞,木春敛眸心里又怪自己多事,收回手,坐地离赤红灵远了许多。

    赤红灵的话刚脱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知道木春是在关心自己,自己却以冷脸相待此举之糟糕,却又不好意思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

    他竟拿不出半分似昨天替朱砂道歉的勇气,不敢直面自己的过错,侥幸地以为此事就像人生万千书页中的其中一页,只要轻轻翻过便会留页无痕。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落地有痕。

    早课下课后,木春并没有同赤红灵一起回院落。

    她拿着罗盘四处闲逛,企图找到一丝朱雀神兽的神息,逛了一圈,罗盘的指针始终未动分毫。

    哪怕逛得再累,她也没想着去问庆宜有关朱雀神兽的线索。

    上次青龙神兽的经验教训就已经告诉她,庆宜睁眼编瞎话的技术非常之高超,她可不敢再信它了。

    只是一个人闷头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合欢宗这么大,若是要每个角落都细细搜罗一遍,怕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搜完。

    木春正惆怅地蹲坐在地上一筹莫展时,却听身侧传来一道清远悠扬的声音。

    “不知小友可认识云雀姑娘?”

    罗盘正南方向的朱雀图案红光乍现,指针疯狂地摆动,最后直直落在声音的方向。

    一袭白衣飘飘,乌发披肩、朱唇皓齿的清丽男子柱拐立于此处,其眼前覆着一层白纱,反倒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为其美丽增添了一丝神秘。

    难道说他就是朱雀?

    木春面露疑惑。

    神兽竟能幻化成人形吗?

    他似是觉得木春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不知小友可认识云雀姑娘?”

    木春适才回过神来,应道:“点头之交。”

    “那你可知她住在何处?”

    木春摇头,却又想起这男子似是有眼疾看不见,道:“并不知晓。”

    男子得到回复后径直走开,木春竟萌生出了一种自己像是被利用完甩在一边的工具的感觉。

    她快步上前拦住男子的去路,“等一下,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也要回答我所问的问题。”

    男子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清越,反而透着一股冷意,前后反差之大颇为明显,“有话快讲。”

    “你可认识朱雀神兽?”

    “神兽?”男子轻嗤一声,“话本子看多了,竟也信这世间有神灵,若是想求神拜佛不若去寺庙而非问我。”

    木春:…都修仙世界了还有无神论者吗?那很唯物主义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早问完,我还有要事在身。”

    木春木然道:“没有了。”

    待那男子走后,庆宜忍不住道:“小春,这人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只是一介凡人。”

    “当真?”木春狐疑道,她实在是有些被庆宜骗怕了,“那为何罗盘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朱雀神息?”

    “或许是他曾受朱雀神兽雨露恩赐也说不定,但他千真万确是一名凡人——我这次真的没骗你,我敢拿神侍身份做担保,你就不用在他身上多放心思了。”

    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因着有水无月的限制,她也没办法出合欢宗行动,只能绕着合欢宗一圈又一圈地转,期间她还碰上了不少之前相识的人,简单地攀谈了两句。

    木春还是不愿意放弃仅找出来的线索,想顺着刚才碰到的白衣男子顺藤摸瓜,向人打听起来。

    她状若无意地问道:“你可知道有一白纱覆眼男子,我刚才瞧他不像合欢宗宗门弟子,难道说他同我一样也是别的宗门派来修行学习的吗?”

    “白纱覆眼男子?”黄衣少女沉思片刻,“你可是在赋芳园见到的?”

    “是。”

    “那怕是沈长衣那个疯子,你不用理会他,他虽脑子不太正常,但是也只能进赋芳园这种外门,更何况他如今修为尽失,伤不到你的。”

    修为尽失?

    木春不解道:“他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走火入魔?”

    黄衣少女踌躇半天,才继续道:“哎呀,不是走火入魔,只是…”

    “只是我破了他的无情道,毁了他的道心。”

    一句话如同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泛起丝丝涟漪。

    黄衣少女慌张地回头,见云雀慢条斯理地向自己走来,低声同木春告了别,匆匆离去。

    云雀嘴角噙笑,“小春,你若见过他,想必也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为何不来同我问问,反而舍近求远去寻旁的人?”

    “我只是碰巧遇上了才问了一下…”被口中议论的当事人现场抓包,木春局促地攥着袖口,尴尬地笑了笑。

    “你对沈长衣很好奇?”

    “嗯。”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他的事?”

    必然是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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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衣身上有朱雀神息,这对如无头苍蝇般的木春来说可谓是唯一的一条线索,若是能从二人的故事中探寻到有关朱雀神兽的消息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木春语气殷殷切切,“可以吗?”

    “当然,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你既想知道,那便来我院子里,我同你慢慢讲。”

    说着,便挽上木春的胳膊,热切地揽她向自己院子中走去。

    面对她的声声笑语,木春倒显得颇为的木讷呆板,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分外热情的云雀。

    云雀的院子不知为何缠了不少红布绸缎,遮盖了大半曦光,彼时正是午时,踏入院中倒难得的清凉。

    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木春的下巴,绕过她的脸廓上移落至粉唇。

    “赤红灵不是说过,让你离我远一些吗?你竟真的这般傻傻地跟来了,就不怕我对你下手吗?”

    木春眉毛拧作一团,“我觉得你并没有恶意。”

    “觉得?”云雀幽幽笑了一声,“世人皆有两幅面孔,你仅凭你的直觉识人,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世人就算有两幅面孔,可那也都是他们的一部分。更何况旁人是何模样也与我没有干系,我只知道倘若他们善意对我,我也当以善意回之。”

    云雀默了半晌,笑道:“我倒是明了为何赤红灵如此中意你了。”

    赤红灵中意她吗?

    忆起此前种种,除了昨日赤红灵对她的态度算得上不错之外,其余要么是讥讽挖苦,要么是嘲弄冷漠。

    而且今日她本以为二人的关系已稍作缓和,出言安慰,却依旧被冷冷拂了面子。

    云雀怕是看走眼了…

    “你这般纯粹,我都不忍说那些话荼毒你了。”她娇娇笑道,“你说是吧,云霞?”

    狐狸手偶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还是快些讲讲你同沈长衣的事吧。”

    “沈长衣出自剑尘宗,剑尘宗你听说过吧,就是一群只认剑道不认人道的修炼狂魔。”

    “他们认为唯有断绝七情六欲方可破飞升大关,而若有弟子沾染红尘,他们会将其视为耻辱,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这么严重吗?”

    狐狸手偶:“他们的规矩是这么立的,但是也没有这般的不近人情。毕竟弟子春心萌动也实为正常,只要犯过之人肯诚心立誓不再动情,他们也就不会过分追责。”

    “我引诱沈长衣破戒之前,早打听好了这其中的门道,要不这可是一桩偌大的因果,我一介小小女流之辈可承担不起。”

    “那沈长衣为何又没了修为?难道他没立誓?”

    说到这儿的时候,云雀的嘴角敛去了笑意,“他立誓了。”

    木春仍是疑惑,“那怎么会散尽修为呢?”

    “因为他违誓了。”

    云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瞧他眼覆白纱,就是因为违背了当初立下的无情誓言,绝情咒破,临突破元婴境界时遭了天罚,不仅丢了一身修为,还失了一双眼睛。”

    “他自以为心中无情,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旁人,却是没骗过他身上刻的绝情咒文和立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