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鸿 > 1. 第一章 圆房
    中秋刚过,位于苍渺大陆中州北部凡人界的小城独山县已寒意渐起。

    昨夜刚下过雨,带着湿气的风把院子里白杨树的叶子刮得啪啪直响。

    薛春鸿坐在东厢房窗内的榻上,双手托腮趴在小炕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片刻后,有人从堂屋走了出来,立在堂屋门外的台阶上——正是她那昨夜刚圆了房的丈夫崔舒。

    春鸿看了过去,崔舒还穿着昨日成亲时穿的大红袍子,腰围黑腰带,越发显得高挑清俊,只是犹带稚气的脸颊齐齐整整横着三道血痕,正是昨夜被她的指甲挠的。

    看着崔舒的模样,她脑海里浮现出崔舒梳双丸子头,穿红衣,戴着绿宝石耳坠,双腕套着黄金镯的模样,不由笑了——那样一定很好看!

    抬头再看崔舒,发现不止脸颊,他颈部也有几道血痕,春鸿又一阵心虚:婆婆看到了这几道血痕,不知会不会生气?

    可是转念一想,春鸿又有些生气。

    昨夜她都快要疼死了,崔舒还没完没了,她恨极了就挠了过去,谁知崔舒竟没有躲……

    她知道,崔舒是为了让她早些怀上身孕,他好早日脱身……

    想到这里,春鸿一阵气苦。

    既气崔舒冷漠无情,又气自己对他抱有幻想。

    婆婆不是早说了吗?家里养她这个童养媳,本来就是为了让崔舒在凡人界留个后,给崔家续上香火,好让崔舒心无挂碍在仙门修仙。

    崔舒抬眼向东厢房方向看了过来,恰好与正在窗内看他的春鸿四目相对。

    春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她是颜控,对长得好的人没有一点抵抗力。

    片刻后崔舒便回了房里:“你去陪娘用早饭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点低,清泠泠的,似带着玉石相敲击的那种余韵。

    春鸿没敢再看他,低低应了一声,起身从榻上起来。

    刚起身,下面一阵刺痛,她不由又跌了回去。

    崔舒见春鸿如此,开口问道:“怎么了?”

    春鸿涨红了脸:“那里……肿了。”

    崔舒明白了过来,走了过来,抬了抬手,“啪”的一声,窗子自动闭上了。

    “裤子脱了我看看。”

    春鸿有些害羞,身子往后缩:“大白天的——”

    崔舒却不多说,走上前,弯下腰,一手托起春鸿肉乎乎的屁股,一手却要去脱她身上穿着的亵裤。

    春鸿有些丰满,亵裤有些紧,他一时没脱成功,索性抬手使了个诀。

    春鸿只看到他白而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做了几个还挺好看的动作,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觉得一阵冷飕飕,这才发现身上光溜溜的,亵裤却被放在一边。

    崔舒摁着春鸿,一双黑泠泠的凤眼盯着她那里。

    春鸿觉得下面冷飕飕的,又是别扭,又是害羞,想要挣扎,可手脚却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得闭上眼睛,忍受崔舒的观察。

    崔舒极为冷静地看了看,道:“肿了。”

    春鸿真是生气了:“若不是你昨夜——”

    崔舒根本不理她,抬手一拂。

    春鸿只觉那里似被带着薄荷气息的清风拂过,所有的热疼麻全部消失,只剩下清凉轻松舒适。

    她一时呆住,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崔舒:“哥哥,这……这是仙术吗?”

    就这么轻轻一拂,连接触都没有,原本红肿的地方就全好了?

    崔舒没理她,松开她,直起身子。

    春鸿在这个世界生活十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神乎其神的仙家手段,忍不住道:“你既然有如此手段,那你能不能抬手点上几点,就让我怀上身孕?”

    那种事真是太疼了,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昨夜了。

    崔舒瞥了她一眼:“不能。”

    不但不能,反而因为他是修仙之人,导致极难令她受孕,所以要做很多次,寻找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的受孕机会。

    好在春鸿身材丰满,据说是易孕体质。

    春鸿虽然知道自己的奇思妙想不可能实现,却还是有些失望,抬眼看到了崔舒白嫩脸颊上的三道血痕,道:“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你总能把你脸上脖子上的痕迹去掉吧!”

    崔舒没照镜子,根本不知脸上颈上有痕迹,想起刚才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摸了摸脸颊,略一思索,抬手捏了个诀,脸颊和脖颈瞬间恢复光洁无痕。

    到了今日,春鸿才对自己如今身处的修仙世界有了真实感。

    她拿过被他丢在一边的亵裤,背过身子飞快穿上,跳下了榻,拿了搭在杨木衣架上的衣裙,开始穿衣洗漱。

    待春鸿妆扮过,她扭头去看崔舒,却发现崔舒不知何时换了身深蓝衣袍,正端坐在榻上,双目轻阖,长睫垂落,周遭似有莹白雾气萦绕,一副仙童潜心打坐修炼的模样。

    春鸿顿时生出敬畏之心,生怕自己动静太大,害他走火入魔,忙敛声屏气,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便听到身后传来崔舒轻渺好听的声音:“多吃一点,你体力太差了。”

    春鸿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阖目打坐,俊眼修眉,好看得很,像一尊神像,不由悄悄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心中颇不以为然:你这样瘦,这样好看,却总是催我多吃,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腹诽着,口中却道:“知道啦,哥哥!”

    在家里帮佣的孙嫂已经把早饭在堂屋摆好了,此时正搀扶着崔母从卧室出来。

    春鸿忙迎上前,安顿崔母在主位坐下,自己立在一边服侍。

    崔母一向疼爱这个自己养了六七年的童养媳,见她只顾给自己布菜,忙道:“春鸿,你坐下吃饭。”

    儿子幼时就被仙人选上,带到仙山去修道,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这些年都是春鸿陪她度过的,她待春鸿,和女儿也没差什么了。

    春鸿知道婆婆从不是讲究虚礼的人,抿嘴一笑,在旁边坐下,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粥,这才道:“娘,今日也不用叫哥哥来吃早饭吗?”

    自从她来到崔家,崔舒总共回过四次家,她却从来没见过他吃东西,最多不过饮一些清水罢了。

    崔母慢慢吃着粥:“他早就辟谷了,不用叫他。”

    用罢早饭,春鸿陪着崔母在廊下做针线。

    她忍不住悄悄看向东厢房,却见门窗紧闭,一点声息都没有。

    崔母见了,慢悠悠道:“他一打坐就不知得多久,你不要打扰他。”

    春鸿乖乖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娘,哥哥修炼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境界?是练气还是筑基?”

    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之前,她还是个高中生,能够接触手机的时间有限,都用来看纯纯的校园青春小说了,仙侠修真文看得很少,高考结束,才第一次打开修仙文,刚看完,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春鸿还记得那是个名字很奇怪的文,书名叫《三界大佬统统爱上我》,是高考结束后班里的女同学推给她的链接。

    那天晚上,她打开链接开始看,因为是第一次看女主大杀四方裙下无数舔狗的爽文,她一夜没睡囫囵吞枣把书给看完了。

    刚放下手机,春鸿就陷入昏睡。

    一醒就发现自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我哪知道呀,”崔母正在给儿子纳鞋底,一边用锥子钻透鞋底,一边道,“他不爱说话,从不跟我提这些的。”

    崔舒其实早不穿凡间的鞋袜了,可她这当娘的,总想给他做些衣物鞋袜,多留一些念想。

    到了晚间,春鸿在崔母房里盘桓到了很晚。

    崔母歪在床上昏昏欲睡。

    她身体一直不好,病病歪歪的,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是因为崔舒给她服用了从仙界带回的丹药。

    春鸿拿了话本,坐在一边读给她听。

    一直到崔母睡熟,春鸿这才起身熄灯离开。

    东厢房里静悄悄的,崔舒依旧在南间榻上打坐。

    春鸿在北间洗了个澡,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书案前临帖。

    夜深了,雨还在下,雨滴落在庭院里白杨树的叶子上,啪啪直响,偶尔掺杂着树枝被风刮断发出的“咔嚓”声。

    在这个世界,春鸿家中贫苦,家中只有她和双胞胎弟弟薛春雨两个孩子,可是赋税太高,徭役太重,贫民连孩子都养不起,她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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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被爹娘卖给崔母做了童养媳。

    崔母待她如同亲女儿一般,送她去巷子里的学堂读书,给她买月琴,买衣服配饰,巷子里一般女孩子有的,她也都有。

    崔母只盼着她跟崔舒圆房,早日诞下孩儿,续了崔家香火,好让崔舒心无挂碍地修仙。

    想到这里,春鸿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又有些寂寞。

    她放下笔,抬眼看向窗外。

    雨似乎更大了,寒气也更重了。

    过了一会儿,春鸿起身去了南间。

    南间窗前的榻上,烛影摇曳,崔舒正盘膝静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光洁的额前,长睫浓密纤长,静静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翳。

    他的双手结印置于腹前,姿态端方沉静,如端坐于瑶台的仙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宁之意。

    春鸿立在门口看着他。

    他可真好看啊!

    她心里一暖——虽然这丈夫不喜欢她,也没打算跟她白头到老,只是把她当做延续子嗣的工具,可在这寂寞寒冷的深秋雨夜,有他陪着,即使她要为这短暂的陪伴,付出以后几十年漫长的寂寞岁月做代价,可对此时的她来说,这陪伴毕竟是温暖的。

    春鸿走上前,跪在榻上,用力抱住崔舒。

    崔舒睁开眼睛,眼神沉静清澈:“想要?”

    春鸿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崔舒身上的味道极为好闻,极淡极清,是初雪落于寒枝的净凉,像雨后青松的冷香。

    真好闻啊!

    难道身为美少年,不止好看,就连身上也是香的?

    春鸿“嗯”了一声。

    崔舒起身,抱着她去了床上。

    一时事毕,春鸿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舍不得放崔舒走,用四肢缠住他。

    崔舒没有反抗,静静地躺在那里。

    春鸿放心地睡着了。

    她原先那想法——“这陪伴毕竟是温暖的”,在子夜时分便被她自己忿忿地给收了回去。

    春鸿正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却被人给压醒了,还没睁开眼睛,就先闻到了如山间晨雾般的清雅气息——是崔舒。

    她睡眼朦胧推拒:“哥哥,我好渴睡,今夜且别弄了,明日再说吧……”

    崔舒不管她,只顾动作着。

    春鸿如同砧板上的泥鳅,一下子弹了起来,她滚到了床里:“哥哥,实在是太……太疼了……”

    见昏黄烛光中崔舒蹙眉看她,当真是眉目如画,好看得紧,春鸿一向好色,立时有些心软,想了想,道:“哥哥,这种事不是这样的。”

    崔舒浓睫垂下,身体依旧不动。

    春鸿见状,便起身凑近,贴在他耳畔低低说了起来:“……须得软意温存,像晚上那次那样子让我动情,先亲亲我……”

    崔舒被她的气息弄得耳朵麻酥酥的,忙避开她,翻身坐在床上。

    春鸿为了自己不受罪,只得凑近,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身前,细细解说了一番。

    她上一世也不过是个愚蠢的高中生,所知的那点子男女之事,全都是从网上那些什么校霸校草校花青春校园文里学来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此时为了少受些疼痛,只得厚着脸皮指导崔舒。

    崔舒学到了知识,摁倒春鸿便要实践,他忙中偷闲,抬了抬手指,烛火倏地熄灭,房内瞬间陷入黑暗之中,蜡油焦糊的气味缓缓散开。

    薛春鸿察觉到了崔舒的手放在了自己身前,身子不由一颤,忙道:“哥哥,把蜡烛点亮吧!”

    崔舒没说话,动作却停了下来。

    春鸿忙解释道:“实在是太疼了……看着你好看的脸,还略微能忍受点……”

    崔舒默然,却没有点亮烛台。

    烛油燃烧的气味已经散去,崔舒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在密闭暗夜里慢慢浮散出来,干净清润,真好闻啊。

    片刻后,他俯身在春鸿唇上匆匆亲了一下,一抬手,烛台又被点亮了。

    崔舒抬眼看见春鸿正盯着他看的杏核眼——她的眼又大又圆,睫毛长而浓密,如他在南墟秘境得到的那对宝珠,宝光璀璨,此时却一直追着他看——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很是生涩地按照薛春鸿教他的开始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