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下意识叫了一句:“爸。”
尤承德没看她,只是侧头看向旁边的沈洲京,一双垂老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沈洲京笑了一下,温和道:“如果您方便的话。”
春夜心下一跳,目光看向沈洲京,眉心微蹙。
“你工作——”
沈洲京更先一步截断春夜的话,不徐不疾地说:“正好我今年年假还没开始用,我也很向往一段乡村生活,就地实地考察一下老百姓生活。”
春夜眉心跳得更厉害了。
甚至,她的右眼皮都在跳。
尤承德对他的身份是知道一点的,这些天也查了不少有关沈洲京的信息,慢吞吞点头:“好啊。”
春夜上前一步。
只听沈洲京扭头回看向春夜,“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坐上车,一路回乡的路。
春夜都没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拍板的。
侧过目光,她看向坐在后排座的沈洲京。
男人低着头,正在处理文件。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嗯?”他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声音。
春夜忍不住问:“你确定不用提前安排吗。”
她是见过沈洲京忙的。
一天到晚,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沈洲京抬了抬眼睛,“你想让我安排什么,周生和其余人会处理好的,世界并不会离开我而不转。”
话说到这个份上,春夜也没开口了。
主要一开口,尤承德就虎视眈眈盯着春夜。
春夜老老实实垂头,只是在尤承德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她狠狠瞪了沈洲京一眼。
沈洲京唇角抿出一点笑。
目光下垂。
屏幕弹出一点消息——
他眼神动了动。
【先生,时章被人带走了。】
沈洲京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一瞬。
尤承德老家是在县城边上的农村,靠得近,两层自建房小院子,许久没回来,家具落下了一层灰,不过院子后面的鸡鸭倒是生龙活虎。
尤承德给沈洲京介绍,他不在的时候,会由旁边的人过来帮他照顾。
沈洲京侧目看向旁边不远坡上的小房子。
尤承德笑了笑,说就是他们。
随后,他拐了步伐,让春夜带沈洲京到家里坐。
自建房的一楼是用来放杂物,也是厨房,二楼上来是客厅,旁观两侧是卧室。
春夜有一阵子没来,但对尤承德的习惯很清楚,把烧水壶拿出来烧个水,洗干净玻璃杯,给沈洲京倒了一杯水。
春夜低声:“这里的小卖部买不到生活用品。”
沈洲京凉凉侧目看向她。
春夜心虚一秒。
很快,她意识到这里是她家,抬头挺胸回看向沈洲京。
沈洲京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春夜不服气,“你笑什么?”
沈洲京上前两步。
春夜往后退一步。
后腰靠上桌面,她侧过身体,挪开一步。
沈洲京把她的小动作干干净净收进眼底。
女人脚被地上的数据线绊了一下,身体往旁边烧水壶撞上。
沈洲京瞳孔猛地缩了缩,伸手捉住她手腕。
直接把人拽进怀里。
春夜是知道自己刚刚那一摔,铁定要摔到热水壶上,视线落在沈洲京握住自己的手,有点复杂。
骨节分明的大掌扶住女人胳膊。
他冷白皮肤上的青筋突出。
微微侧目扫过一眼春夜,沈洲京开口:“这里小卖部没有,县城总有买衣服的店吧。”
“。”春夜纯粹是想用这个理由赶人。
对上沈洲京明明白白的目光,她后面的话倒有些说不出来。
春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扭头下去帮忙了。
沈洲京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想必住不了几天,她没必要特意赶他,总会自己走的。
家里很久不住人,除了鸡鸭圈以外,都落了一层灰。
春夜把柜子里的四件套拿出来换了,又重新把锅碗瓢盆洗刷了一遍。
尤承德从院子里回来,笑脸多了不少。
见春夜站在院子里,他抬头向上看了看。
春夜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人在上面休息。”
“应该的。”尤承德点点头。
尤承德说:“人家难得来我们这里做客,我过会去杀了一只鸭子,今中午炒鸭子吃。”
春夜拧眉,“爸,让隔壁李叔帮忙吧。”
尤承德还想开口,春夜率先道:“到时候我买他们家一只也行,你身体不舒服,到时候又出什么事了。”
尤承德沉默片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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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
春夜赶尤承德上去休息,又到旁边的李家去说明情况。
李叔点点头,说:“我家臭小子刚好放假回来,杀完我让他给你送过来。”
李叔家的孩子小春夜几岁,今年大三。
“我记得他明年毕业吧。”春夜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光明身穿个黑T从后院冒出头来,笑容温和灿烂,朝着春夜摆摆手。
“春夜姐,你放心,到时候一定送到。”
春夜笑着和他打完招呼,给了李叔钱,朝门口走去。
李光明跟上她的步伐。
“姐姐,我送你。”
春夜刚想说不用,她怕沈洲京看见,受刺激。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视线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矜贵淡漠的人,到嘴边的话顿了顿。
沈洲京眸光看过来,“叔叔说让我过来接接你。”
李光明:“这位是?”
春夜:“朋友。”
“暂时的朋友。”沈洲京说。
两个字和五个字天壤之别。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春夜回头瞪了沈洲京一眼。
沈洲京面色温温和和,看着李光明,问:“不麻烦你了,到时候把东西送过来就好。”
也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这句话都知道。
春夜抬头看向李光明。
大学生没什么心眼,笑着挠挠头,满口答应下来:“我看您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是在哪里看见了。”沈洲京态度倒没什么变化。
李光明左思右想,看着沈洲京的脸越想越眼熟。
春夜倒还是真怕他想起来什么,拽着沈洲京,把人拉走了。
沈洲京瞥眼,“我见不得人?”
春夜:“你知道你的身份在这里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沈洲京问。
这里的人讲人情的多,每家人都愿意出来帮把手,春夜有时候能帮的,也会帮,但扯上沈洲京,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对他们家、对沈洲京都不是很好。
春夜抿了抿嘴,把门关上。
身体前倾,有点气势汹汹警告:“反正你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沈洲京。
气势十足。
嘴唇也是粉嫩到让人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