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没空看他。
沈洲京去打电话那么一小会,沈念曳摔了一跤,膝盖都摔出红血丝。
春夜着急去观察小姑娘的情况,是旁边一位家长挺身而出,接替了她打饭的工作,春夜才能得空抱着小姑娘去医务室。
小姑娘看着娇气,其实还挺坚强的。
眼圈红红,她吸了吸鼻子,没有掉眼泪。
只是一个劲把自己的头往春夜的怀里钻。
死死抱住春夜。
像是抱着一根救她的浮木。
一个老师陪同她们一起过来。
是小姑娘的班主任。
春夜陪着小姑娘上完药,也从班主任那听到了真相。
约莫是几个小孩看不得江海朝几人围着小姑娘转,一时糊涂,办错了事,老师现在过来,也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已经找了那几个小孩的家长,待会过来赔罪。
春夜的神色有点冷,手掌覆着小姑娘的耳朵,“光是赔罪就够了?”
老师尴尬笑了笑,“念曳妈妈,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这边能帮您达成的,一定尽量帮您达成。”
“还是等其他家长来了再说吧,老师。”春夜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直接避开。
老师看着春夜微冷的脸色,知道人也是气头上。
哪有孩子受伤,家长不气的。
她扭头看了看门口,没有再坚持,笑着点点头。
老师出去给同事和那些家长打电话
春夜趁机低下头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但状态还不错,朝她吐了吐舌头。
鬼鬼祟祟看了门外一眼,她对着春夜小声说:“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才不是什么因为别人。”
春夜问:“你想怎么处理?”
“真的听我的吗?”小姑娘问。
春夜肯定点点头,她没有照顾过孩子,但不代表不清楚小姑娘的情绪,人这会显然是委屈坏了。
小姑娘抿着唇角,开口说:“我要他们在周一的早会上给我道歉。”
充斥大量系统内的幼儿园比平常幼儿园更严格,教的东西更多。
周一早上升旗都是必要的。
春夜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小姑娘倏然睁圆眼睛看向春夜,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惊喜。
过了一会,她用力把自己的头埋进春夜的怀里,“这一刻我真想让你当我妈妈了。”
春夜心头轻轻一动,“你今天可以把我当妈妈。”
“不了,我爸配不上你。”小姑娘郑重抬头,“他太老了,你适合更年轻的人,我会帮你挑的!”
春夜:“……”
语出惊人死不休。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方向,医务室没什么人,校医帮沈念曳处理完伤口,就出去透口气,出去没关门,这会门也是半敞开着。
婆娑光影从窗户透出来,照亮沈洲京的眉眼。
男人视线淡淡扫过她们,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很老?”
春夜的头皮猛然炸开。
沈洲京这个语气,她太熟了。
分明是生气到极致。
上一回发怒,还是因为她提分手,真的把他给激怒了,连着在床上待了三天三夜。
春夜差点以为就要死在那了。
语气磕绊:“孩子还小,不是这个意思。”
沈洲京不咸不淡看过一眼春夜,走到病床门口。
小姑娘嗷得一声就往春夜怀里钻。
但沈洲京动作更快,春夜拦都没拦住,只能看着沈洲京连打了好几下小姑娘的屁股,把人打的嗷嗷哭,春夜心疼坏了,伸手想去拦。
对上沈洲京的目光。
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下。
沈洲京抬眸看向她,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教训,啪啪打了沈念曳屁股好几下,把人打的屁股开花。
春夜伸出去的手一下就收回来了,唇角抿着,不讲话。
沈洲京打完,把小姑娘丢进春夜怀里。
小姑娘抽噎着哭。
春夜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生硬地问:“你怎么过来的,老师通知你了吗。”
那会情况急,她也就没和沈洲京发消息。
“听见有人说出事了,你们不在,我就过来看看。”沈洲京看了一眼小姑娘,说:“她平常没这么弱,故意演给你看的。”
春夜怀里的沈念曳身体一抖,哭声细细小小。
更可怜了。
春夜怒目相视,“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这么说她。”
沈洲京勾了勾唇角,对上偷偷趴在春夜肩头、做鬼脸的沈念曳,眼神冷冰冰的。
沈念曳脖子一缩,又躲回去了。
老师带着其余几名家长到了。
来的人看见站在房间里的沈洲京,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忌惮,他们没有多说,只是朝着看着最好讲话的春夜走过去,赔着笑脸认错。
几个小孩也被推上前。
小孩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明显是挨过骂了。
老师在旁边打圆场:“念曳妈妈,念曳爸爸,你看他们都过来道歉了,这件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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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了?”
春夜看向沈洲京,见沈洲京没有开口的打算,方才说:“这件事我们想了一下还是不原谅,我是第一次来幼儿园,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但要是谁都能平白无故欺负我家孩子,老师我们也不能答应。”
老师额头汗一下就下来了,回头看向身后家长。
一个长相比较和气的中年妇女上前两步,说:“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交代,该赔偿绝不二话。”
其余家长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高知家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
他们目光微微偏向沈洲京,想到刚刚家里的电话,眼里滑过一点忌惮。
春夜指尖握了握,这才:“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赔偿就不用了,我有一个要求。”
有要求是好事,老师眼睛一亮,“春夜妈妈您说?”
春夜道:“他们周一要在国旗下面给念曳道歉。”
老师看向家长们,家长短短犹豫片刻,基本都同意了。
只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心里难安,要不然先让孩子们给人道歉吧。”
春夜点点头。
几个孩子轮流朝沈念曳道歉。
沈念曳扬了扬下巴,奶声奶气开口:“那国旗下面的道歉就免了,我们今后还做好朋友。”
几个孩子如释重负,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但好面子是真的,故而很快点点头,又很迅速地玩到了一块去。
但就着沈念曳这个情况,老师没有让人在幼儿园多待,让他们下午带着回家。
沈念曳的一些东西还在教室,需要拿走。
春夜跟着老师去了教室。
沈念曳的课桌在第二大组第二排,粉色的小书包挂在旁边。
老师在门口等她。
春夜拿起书包就要走。
门口男人声音冷沉:“我想就我侄子退学的事,贵幼儿园应该给个交代。”
“周先生,您侄子退学是学校和家里一致决定的。”老师声音无奈当中带了点坚持,“我们当初也劝过,退了就不能进来了,可是他们还是一致要退学。”
男人语气讥弄:“他们退学原因你真的不清楚吗?”
脚步声加快。
老师一声尖叫,春夜心下一紧,快步出了教室。
“这里是教室,你不能乱来。”
话落的瞬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春夜的心骤然重重跳动。
男人回身看过春夜,眼睛死死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