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浑身发冷。
走到商场门口,她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聚光灯。
白炽灯射进眼睛里。
痛的不行。
春夜没想到,她只是不愿意帮周家,安慧就以母亲的名义大闹店里,甚至下跪逼人开除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的把她当做她的女儿了吗?
店内其余导购和入店的夫人看过来的目光,如同一把刀。
店长喜闻乐见的神色。
她看着她,轻飘飘开口:“你回去休息两天再来上班吧。”
“……”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都没办法回去。
而且,安慧这个行为——
她只要一天不答应,安慧一天都不会放过她。
春夜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冷到发白。
外面烈阳高照,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春夜站到下半身发麻。
安慧从店里追了出来,手里是她的东西,“春夜,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跟我回去。”
她眼圈还有点红。
周围人看春夜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微妙。
社会总会对表面的弱者有同理心。
就像现在。
安慧成了弱者,春夜成了那个恶人。
春夜定定看着她,忽而笑了笑。
“我可以跟你回去。”
安慧欣喜道:“真的?”
春夜问:“我要周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给我,我立马跟你回去。”
“春夜,你这是在为难我!”安慧脸色一变。
哪怕安慧嫁给周父这么多年,手上也没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周父一直防着她。
春夜嗤笑,“你在周家过得也不好,用的着这么护着他们吗。”
“你当年也叫过他一声爸。”安慧沉了沉声音,“当**,他也解释过了,是误会一场,你没必要这么对他。”
春夜:“猥、亵,是误会?”
安慧猛地上前,扯住春夜的胳膊,“他没有,只是不小心打开了你的门!”
春夜冷笑,“说这话,你信吗?”
周家当年的房子也是小三层的洋楼,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
家里会有师傅定期上门维修。
怎么就那么巧,她的那间卧室的两扇门都刚好坏了。
安慧脸色煞白,支支吾吾。
半晌,她说:“你现在住哪里,我也不管你,只要你过得好就行,周末回来一起吃个饭,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我给你转生活费——”
直接把话题错开了。
春夜心冷到极点,没有说话,转头就要走。
安慧身后的保镖上前两步,要拦她。
“春夜。”男人声音温润。
春夜抬眸看过去。
一只大手搭上春夜的肩头,沈洲京走到她旁边,目光从上往下看。
“这位是?”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春夜转过目光,有点冷淡地说:“不认识。”
安慧扬起谄媚的笑脸,三两步上前,把自己的名片掏出来,“沈局,您好,我是春夜的妈妈,也是——”
“这位女士。”沈洲京打断她,“我的妻子不认识你。”
春夜倏然看向沈洲京。
沈洲京脸上笑容温润有礼,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强硬:“我和她相处十多年,从未听过她有过母亲,我也不希望有人借着这个名义去做些什么,懂吗?”
安慧下意识看向春夜。
春夜侧着脸,完全将自己挡在沈洲京的背后。
安慧上前一步。
沈洲京比她更快,严丝合缝将春夜挡在身后。
再然后,周生过来,将安慧请走。
沈洲京将春夜带上车。
车内气氛沉静。
春夜微微侧头看向沈洲京。
沈洲京说:“正好过来给念曳买点东西回去,就撞上了。”
他侧目越过春夜,往后看去。
“亲生母亲?”
春夜唇角抿了抿,声音有点硬:“如果她找你,你不用理她。”
沈洲京开口:“我记得她,是周野的母亲,你——”
“我和周家没关系。”春夜直接打断。
沈洲京抬眸看向春夜。
春夜唇角抿紧,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们是他们的事,我是我的事。”
不等沈洲京回复,春夜开口:“如果他们拿我的事,来让你帮忙,我是不会报恩的。”
沈洲京淡淡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春夜一怔。
“我没有那么公私不分。”沈洲京说,“你那位母亲求上门,我也不会帮忙。”
春夜:“挺好的。”
春夜没什么心情,讲话也冷冷淡淡的。
也没有关注外面的环境。
车停下来,她抬头往外看去,这才发现到了一间装修别致的意大利菜的餐厅门口。
餐厅靠湖。
微风吹着湖面过来,泛起浅浅的涟漪,门前的灯带泛着光,朝下照耀出小花园的雏形,绣球花和玫瑰、牡丹相互交映,独属于意大利的浪漫曲调在空气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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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扭头看向沈洲京。
沈洲京已经下了车,站在门口。
深邃黑眸悠悠看着春夜,他垂下眼,伸出一只手。
男人骨节修长宽大,露在春夜面前。
春夜伸掌搭了上去。
沈洲京轻轻握住她掌心,低腰弯身。
每一处都透着优雅,请她下车。
春夜一脸警惕:“先说好,我没有钱请你在这种高级餐厅吃饭——”
“我什么时候破产了?”他疑惑。
春夜差点没接上来。
沈洲京道:“我还不至于让一位刚刚心情不好的女士请我吃饭。”
春夜还想说什么,沈洲京攥住她的手指,宽大手指和葱白指尖相互交错,他带着她,步步朝前走,影子相互交错,宽厚背部挡在她面前。
如刚刚在商场。
无比安心的感觉。
春夜眼睛眨了眨,伸手抽了抽指尖。
没抽.动。
沈洲京出自钟鸣鼎食之家,礼仪和绅士是刻进骨子里的,但人到底是人,有贪心,有欲望,有舍不得放手的时候,指腹摩挲过女人纤细手背。
服务生拉开靠窗边的椅子。
沈洲京把春夜按上座椅上,他侧眸,大掌在春夜的肩头游弋,从肩头扶到胳膊,再松手。
让服务生把菜单递过去。
春夜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个。
沈洲京追加一份招牌T骨牛排和烩饭。
春夜看着菜单上的菜,忍不住提醒:“……多了吃不完。”
沈洲京语调仍旧平静:“先试试看。”
反正出钱的不是自己,春夜闭了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经理的邮件回过来了。
关于店长的举报正式受理,他们会严格调查。
一天之内难得有件好事。
服务生把菜单端上桌,春夜有了几分胃口,抬眸看向沈洲京。
男人黑黝眼睛看向她,黑沉沉的,看不清什么情绪,“遇上好事了?”
春夜这会心情好,看着沈洲京的眼神都变好了许多,点了点头:“嗯,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只谢谢这个?”
“还有?”话落,她想到沈洲京给自己解围的事。
春夜:“谢谢你在商场帮忙。”
椅子在地面滑响。
男人猛然倾过身,手帕递到她面前,动作绅士,眼神锐利,“你知道我要什么。”
春夜脱口而出:“你不会想让我陪你吧。”
“你愿意的话,可以。”男人的语言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