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的时间很短,但男人贴在她脸上的温度挥之不去。
长久地留在脸上。
春夜不自在,倏然站起身,硬邦邦丢下一句去洗脸,转身进了浴室。
沈洲京想拦都没来得及。
春夜一进浴室,满地的玻璃碎片,混杂着血色。
是沈洲京一拳打碎玻璃留下的。
可是为什么?
春夜想不明白,这时周生急急走进来,请春夜去外面的厨房洗漱。
春夜和周生出了卧室的后脚,医生进门给沈洲京诊疗,低声商量了什么,又换了一种药。
周生端着热气腾腾的绿豆粥和油条送到春夜面前,说:“今天很感谢你,尤小姐。”
春夜笑笑,顺势道:“那能不能帮我叮嘱两句,我爸进组,我要上班,不放心。”
她帮沈洲京,是没想过要东西。
可周生都把杆子递到面前来了——
不要白不要。
周生奇怪看了春夜一眼,半晌毕恭毕敬的解释:“这些沈先生都已经安排好了,还特意给老先生安排了两个专属医生,您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沈先生一定是最着急的那个。”
春夜一怔。
“这些年……”周生顿了顿,出于职业素养,他没说太多,只道:“沈先生比任何人都要挂念你。”
周生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房间里的沈洲京听见。
话是这么说,沈洲京其实听得清清楚楚。
转眸他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喟叹般叹口气。
春夜看似设立了一个坚硬无比的边界,但是最容易心软了。
这样下去,他怎么舍得放手?
时章能放手,也是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春夜的好。
春夜唇角抿了抿,没说话。
过了一会,沈洲京叫周生进屋。
周生出来,走到春夜面前,送她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房间是开好的,顶级套房。
春夜入住,结结实实睡到下午才起床,手机里多了一笔转账。
看银行尾号,是沈洲京转过来的。
春夜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沈洲京的银行卡尾号就没变过。
她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把垂下的头发捞上去,静默了好一会,掀开被褥踩下地毯,起身进入盥洗室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春夜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切进微信消息,是尤父发来的。
昨天时章回去给他说了只多不少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怎么说的——
尤父道:‘时章的确做错了事,但大男人在领导面前是需要面子的,你多包容点。’
春夜手指向下滑。
后面几条是尤父又替时章开解了两句,可能是因为她没回,他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比想象的严重,没有再多说,只是让春夜照顾好自己,还转了五百块钱过来,说是让她开房住。
父母的爱有时候烦是真烦,爱也是真爱。
春夜的气消了大半,手指点动,把钱退回去。
在沙发坐了一会,门铃被人按响。
春夜扭头去开门。
是酒店服务人员送餐点上门,三菜一汤,不说多豪华,但的的确确符合春夜的胃口,也是春夜平常比较喜欢的那几样。
春夜侧身让人进门,问:“你们知道我醒了?”
服务员一怔,笑道:“不知道,但有人特意叮嘱过,让我们三点的时候过来一次。”
这个人是谁。
不言而喻。
温柔乡,真的要命。
如果不是和沈洲京的前尘往事在头,又或者她再年轻几岁,或许会真的因为他的温柔和手上的……动摇。
睫毛垂落,她等服务员关上门,开始享受这一天的第一顿。
一边吃,一边点开手机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时章的对话框安静至极。
春夜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到一侧。
吃完东西,她回了一趟家里。
尤父在家,时章不在。
见她回来,尤父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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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两步,拉着春夜道:“那件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春夜问。
尤父叹口气,脸色难看把时章被系统内部的人带走的事说了一遍,而后他又说了自己从小公园听到的消息,大意和春夜知道的内部版本差不多。
大意是时章做了什么事,还在外头找了女人。
尤父很喜欢时章,听见医疗团队是他找的之后,就更喜欢了,结果没想到人这几天在家停职是因为在外面偷吃!他气得发抖,本来想回去找时章问清楚,结果撞上系统的人把时章带走了,等他想明白,再也联系不上人,好在现在春夜回来了。
他简明扼要:“那个什么组我不去了,你马上跟时章离婚,我们家不欠他们的。”
春夜知道尤父是一直爱自己的,但此时此刻,她心头还是微微发酸。
“不是时章找人帮的忙。”她劝道,“是我托沈老师帮忙找的组。”
尤父不信。
春夜好劝歹劝,又把沈洲京发给她的资料给尤父看。
尤父半信半疑,“你老师对你这么好?”
“您入组是符合标准的,是帮他们测试新药,人家有什么不同意的?”春夜哄着。
晚上,她又在饭桌上对尤父进行科普,看了许多个类似的组。
尤父放下心来,答应继续入组。
眼看着事情解决,春夜左思右想,决定打个电话给周生,询问入组事宜,最好越快越好,她不放心尤父和时章在一个家里。
以至于,她都没发现一天了,时章都还没回来。
站在阳台之上,春夜翻出周生的名片,拨通。
然而,接通之后,春夜没想到周生也不清楚,需要去请问沈洲京。
听着电话那头的走动声。
男人声音隐约带着一点大病初愈后的喑哑:“喂?”
春夜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半晌道:“你身体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差点咬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