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浑身一僵,通红的眼底瞬间涌上错愕,嘴唇微微颤抖:“利用价值?”
“是。”谢晚宁点点头,毫不避讳,“我和霍凛霆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权衡利弊的交易。我借霍家的地位站稳脚跟,借霍凛霆的人脉铺路发展,之前我根基渐稳,不想再困在这段婚姻里,也曾有过离婚的念头。”
“可是现在,我有了孩子!”谢晚宁垂眸轻抚过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漾起一丝温柔,却转瞬化为极致的清醒冷冽:“他还需要父亲,所以我想要继续维持这桩婚姻,至少现在,我不想离婚!”
陆星辞的唇角都在颤抖,他眼圈发红,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宁宁,我也可以做这个孩子的爸爸,我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谢晚宁笑笑:“陆星辞,这样对你不公平!你还年轻,或许是之前我对你的帮助,让你产生了错觉,我觉着你应该多接触一些年轻的女生,或许她们更适合你!”
陆星辞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眼,少年单纯的赤诚与爱意,被谢晚宁的冷静决绝浇得彻底冰凉。
“那如果我陆氏比霍氏更有钱,你是不是会选择我?”陆星辞哽咽着问道。
谢晚宁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为了让陆星辞可以尽快振作起来,她点了点头:“或许吧!”
“好!”陆星辞转身向外走,“宁宁,你等着我!”
谢晚宁望着陆星辞年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大好的青春,又何必呢?
一会儿,苏蔷冉走了进来。
“陆星辞好像是哭了!”苏蔷冉无奈地说道,“到底比咱们年纪小点,对爱情满心赤诚,你就不能说话温柔一点?”
谢晚宁淡声说道:“这些话迟早要说清楚的!”
“你真的不离婚了?”苏蔷冉问道,“你相信霍凛霆与贝念晞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信,但是我离不离婚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孩子有父亲!”谢晚宁说道。
苏蔷冉只得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特别像霍爷,也可能是我瞧错了!”
谢晚宁抬眸:“什么时候?”
“就是你与陆星辞谈话的时候,我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转身离开,但是因为只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到腿有没有不方便。紧接着陆星辞就满脸伤悲地走出来了,我还上去安慰了他几句!”
谢晚宁看看时间,现在九点多,霍凛霆刚到办公室,而且今天是周一,是霍氏开周会的时间,不可能是他!
霍凛霆从谢晚宁的公司离开,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脸色十分难看。
助理坐在前面,看了霍凛霆手上提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开口:“霍总,您不是来给夫人送燕窝的么,怎么又提回来了?”
霍凛霆这才抬眸,淡淡说道:“去公司吧!”
助理点头,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公司里,各大部门主管早已经等着了,但是大家看到霍凛霆吓人的脸色之后,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从来不会在例会迟到的霍总,今天足足迟到两个小时。
大家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就怕一句话没说好,惹恼了这位商界阎王。
从头到尾,霍凛霆都没有说一句话,开完会,径直转身离开。
大家全都愣住,我的娘啊,这到底是啥意思,那在会上说的各项计划,到底能不能行?
一整天,霍凛霆都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边的另外一台电脑,放着谢晚宁直播的画面,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她与陆星辞说的那些话。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虽然谢晚宁一开始就没有瞒着她的目的,但是当他亲耳听到的时候,内心还是会痛,会有些不能接受。
霍凛霆摸出随身带的钱包来,里面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位十二三岁刚上初中的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年纪,扎着高马尾,站在一辆发生车祸的车子旁边,正在奋力地从里面拉人。
十年前,他的父亲母亲被人为导致车祸,当时他也在那辆车子里。
一个放学路过的女学生将他从车子里拉了出来,那个时候,那个女孩还想要拉他的父亲母亲,但是因为女孩身体瘦弱,力气太小,怎么也做不到。
后来他父母的车子爆炸起火,那个小女孩也被炸飞。
那场变故让他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后便被紧急送往国外接受长期治疗。后续又深陷贝家的纷争,为追查当年谋害父母的真凶,他在外蛰伏数年,层层布局,硬生生耽搁了归期。
待到尘埃落定、他终于回国,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当年那个舍身救他的小女孩。
他寻了数年,苦寻无果,直至那个被人蓄意灌醉、意识沉沦的夜晚。
朦胧恍惚之间,他骤然瞥见女人腰间,那一枚小巧鲜艳的红色心型胎记。
就是这一眼,让他死寂多年的心脏骤然震颤。
十年前那个火光漫天的午后,那个拼尽全力救他、被火海吞噬的小姑娘,腰间,也赫然有着这样一枚独一无二的红色心形胎记。
混沌的思绪渐渐交织重叠,沉沦迷离的视线里,眼前女人的眉眼慢慢与当年的那个小姑娘重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情形见面。
那一个晚上让他沉沦,他派人四处找谢晚宁,却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战家与苏家结婚的请柬,那上面笑容灿烂的新娘,赫然就是他要找的女人。
谢晚宁……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怪不得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她,原来她是谢家在外面的私生女,那场变故之后就回到了谢家。
只是她既然要嫁人了,为何还要招惹他?
那一日,一向不爱热闹的他,去参加了战家的婚礼,因为那一日也是他名下义子的婚礼!
当他坐在二楼,向下凝望那个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之时,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听到她说,她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