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尘妖王 > 83. 结束,醉生梦死
    这些年,豹子精一直懵懵懂懂,如珍如宝呵护着这张脸。

    “以前我不懂,现在大概明白,她说的那个人,是你。”

    原老头浑浑噩噩,面目呆滞。

    “她说,不爱便不爱,为何一定要取她性命。”

    原老头踉踉跄跄,醉生梦死般。不知哭还是笑,跌跌撞撞,语无伦次。

    “我何曾?我何曾!我何曾,要过你的命啊!”

    “哈哈哈!罢了!罢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父亲——您交代儿的事,儿做到了,儿与原氏,再无亏欠!”

    语毕,原老一往直冲,跳下山崖。

    也经历过数次死亡,可纤凝仍旧看不明白。原家主是在为青竹殉情吗?似乎也不是。

    这一跳没有悲壮赴死的决绝,亦无舍生忘死的大义。就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从从容容地奔向一个充满期待的将来。

    难道是,他老了?活够了?

    纤凝心道自己正年轻,还没活够,故而不能有所体会。

    趁纤凝出神之际,豹子精倏然一把将她推开,旋即冲入人群,出手掐住司空红尘。

    豹精不服气:“这么多人,她偏偏选择救你。你们的关系,一定很不一般吧!”

    利爪缓缓拨动,白皙的脖颈霎时渗出丝丝血迹。

    灼痛刺激下,额旁青筋暴起。司空红尘微仰着头,眸光相融,强压心神故作从容。

    他宁愿生生捱着,也不愿她因为自己低头服软。

    纤凝又心疼又懊恼。若非她轻易信了豹精的话,又怎么会让她再次逃脱!

    “我竟真信了你会改过自新。”她说着,举臂将弓瞄准。

    “我本无杀心。你放过我,我放过他,如何?”豹子精不欲纠缠。

    我本无杀心!

    可笑,适才,纤凝也是这番说辞。

    都说自己没有杀心,可这场闹剧,总该有个结尾。

    “不行!”

    “不能放过她!”

    “那可是百年大妖,绝不能让她逃走。”

    纤凝还没下决心,他的同僚倒是踊跃得很。同门情谊,是断不会有的。入门之初,便受此等教诲。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来过官瘾的,也不是享福的。脑袋往裤腰带上一别,提着刀闷着头就是干。’

    ‘悬镜司铁律,任务一概不许外泄。任何时候,都以任务当先。若办不到,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坑,捧两抔土,自个儿埋了!’

    任务,任务才是第一,也是唯一重要的!

    只是,就连他最亲近的同僚也这么说。

    司空红尘心里蓦地悲凉。

    见她没有退却的意思,豹精有些慌了,言行愈发放肆起来。

    “劝你考虑清楚。你的箭一定没有我快,你舍得让他死吗?”豹掌横锁住整个脖颈,他脸色瞬间黑紫。

    纤凝心中焦急,眼神无意识扫视,恰与柳妖对上。

    柳妖灵机乍现。

    “你这妖孽,顶着青竹的脸犯下累累恶行,实在可恶!我今日便要替青竹取回自己的脸。”

    柳条鞭隐发雷意,豹精反手抵抗。

    回神时,发觉自己胸口伤处正插着一支短箭,箭身散出数根分支,毒牙似的刺入皮肤,穿透整颗心脏,顷刻断绝所有生机。

    豹子精猛地吐出一口血,再没了反抗的气力。半山百姓与之一同倒地。

    纤凝的手还保持着挽弓的姿势,心有余悸。

    “太好了,将豹子精的尸体带回去,公主一定特别高兴!”司空红尘身后传来喜悦的声音。

    柳妖脸上的庆幸戛然而止。

    这时,周围的百姓都在慢慢苏醒,一时间场面混乱非常。

    柳妖趁乱,带着豹精尸体和小鹿一溜烟不见。

    松了绑的六人纷纷围上来,急不可耐指责纤凝。

    “你怎么能把妖孽放走呢?”

    “我看,她与那妖孽就是一起的,说不定,她也是妖!”

    “就是,谁能想到,我们捉妖的,竟然天天同两个妖孽待在一起!”

    也有替她说好话的。

    “纤凝刚刚才救了你,你怎么反而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就是!纤凝,他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不要听他说的。”

    “好了”,司空吼道,“事情还没办完,多说无益”。

    张少沅冷静道:“司空兄说得在理。纤凝,若是此地没有线索,我们是不是该去另一处了?”

    柳维舟接道:“张兄,非同小可。某以为,首要之事,当将此间发生一切上禀。”

    “没必要”,纤凝打断道,“我和小鹿是什么身份,那位一清二楚。燕山、赵淇都知道”。

    “他俩一贯向着你,谁知道真的假的。”

    纤凝冷着一张脸,边用衣袖擦拭手指的血迹,边观察周围百姓的状态。

    “你的任务是协助我,不是怀疑我。要是不信,你大可直接离开,看你回去拿什么交代。”

    她并没有在威胁,但这番话实实在在叫几人品出威胁的意味。

    纤凝懒得过问那几人之间的龃龉。在她看来,这世上最难以揣摩的,就是人心。与其揣摩别人,不如思考自己。

    她正思考着,既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那就该继续找去最后一个地方——东海。

    只是,事发突然,不知柳妖将小鹿带去了哪里?

    他们下山,在镇上又待了两日。只因司空提起,镇上发生这等大事,却独独不见县令,其中必有蹊跷。他们要去探探这蹊跷,故要多等两日。

    纤凝不知司空红尘是如何说服同伴,但巧她也打算多留两日,以打听木二和小鹿的下落,故而满口应下。

    第一日,她循着路线往河边去寻那半截木头,却未找到其踪迹。第二日,木二自动找上门来。

    彼时纤凝坐在食肆一角,苦大仇深地,一勺一勺地吃着葵菜汤,面前还有小半碟蒸饼。木二身披蓑衣斗笠,直直在她对面坐下。

    纤凝先是一愣,而后喜出望外,调侃她:“你穿这样,刚从山里下来?”

    木二四下张望,小心翼翼道:“不啊,你那几个跟班,不在吧?”

    “不在,都出去了。”纤凝想着,那几个一大早出门,这会儿可能都在回来路上了。三两口吃见碗底,拉着木二上了楼。

    推门而入,却见小鹿端端正正躺在自己榻上。探身朝外瞄了两眼,赶忙掩上。

    “你那天怎么突然消失?你把她们带去哪儿了?昨天我去河边,没找到你们?”纤凝一连三问。

    木二面露异色:“不是你说,让我快些带她们离开的麽?”

    “我何时说了?”纤凝微微蹙眉,一脸费解。她并未开口,只是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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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

    木二辩道:“我明明听到你说了。‘不行,不能留下,你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话,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纤凝讷讷应道。难道,她觉醒了妖力?不知不觉中对木二使用了传音秘法?

    那你带小鹿去了何处?豹子精呢?她试探着,在心里想道。

    “我们入了深山,在山中休养一日夜。怕你担心,昨天连夜回来,在原老头府上过的夜。至于豹精,我把她埋在山顶一块大石头旁边,那边温度低,野兽少,对它来说是块好地方。”

    “嗳!”纤凝讶然。竟然真能听见!

    “怎么回事?”木二也惊奇。她盯着纤凝紧闭地嘴巴,百思不得解,她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听到的?也没有入幻境啊!

    见她惊讶,纤凝略感意外。

    “怎么回事?”木二也不会这个?

    木二激动地凑上去:“这个怎么弄的,教教我?”

    纤凝为难道:“我一时半会儿,同你说不清楚。不如等小鹿醒了,让她教你?”

    她自己都是半吊子,再教旁人,难保耽误人家。小鹿好啊!小鹿不仅会这个,还有丰富的施教经验。

    回程路,有负纤凝期盼。她本意,是想直接从极北赴东海。司空他们却直接带了个人回来。

    那人是白玉镇县令,被抓回来时,嘴巴里仍振振有词,说要他们好看。

    司空来与她说明,要先押送人回长安时,纤凝并没有多问。能被号称九幽恶鬼的人捉拿的,能是什么好人?

    她只是觉得麻烦。

    县令灰头土脸、发带散乱,浑身尘土邋遢不堪,不知几人是从何处寻来的。

    “不能就地解决吗?”纤凝对其上下打量一番,顿时心生嫌恶。

    她局促地试探:“听闻,你们杀恶官,素来先斩后奏。这个,也直接——不行吗?”说着,横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空红尘无奈扶额,企图向她解释。

    “纤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弯下腰,双唇张了又合。该怎么与她解释?

    这本是他此行的任务之一。

    他可以直接杀了县令,但他平不了白玉镇这二十年的账。更无法向圣人交代,这二十年间,到任此地历经数十位县令,是如何被神不知鬼不觉调换!

    这个篓子太大了,他承担不起,唯一办法,就是将活人,完好无缺地带回去。

    见状,燕山忙上前,笑着帮腔道:“纤凝!小鹿受伤不轻,回去一趟,正好方便取些珍贵丹药,给她调养调养!”

    燕山出言提醒,纤凝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也行。”她应。

    第三日,一行九人,哦,不对,十人,轻装轻骑。马还是八匹,县令被捆在马上,由司空亲自押送。

    听闻,县令之职,暂由一位年岁颇高的老录事代行。

    白玉镇地方不大,出镇不过一炷香。不能当街纵马,故慢一些。

    斜阳初升,途径菜市,正值热闹。

    一位身着浅绿素裙,披素色头巾的婶子站在肉摊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怎么回事儿?没良心的屠户,竟私扣我的肉。杀猪的,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肉铺掌柜把肉往砧板上一摔,也学着她的模样,扯着嗓子吼道:“嘿,哪里来的泼皮娘们儿!爱买买,不买滚蛋!别妨碍老子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