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尘妖王 > 68. 月色如钩
    母蛊适应了血的诱惑,在萧夫人的召唤下,乖乖离开她的身体。

    “你失忆的事情,我帮不上忙”,萧夫人如是说,“但那寄生草,我想你大概没必要再担心”。

    “为什么?”纤凝回。

    她拿手指点了点纤凝胸口:“若是活虫,母蛊不可能失手。它就在你身体里,非死非活,兴许永远不会醒来,自然,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纤凝顿时恍惚。

    假如事实果真如她所说,难道因为,她原身是块石头,寄生草甫一化虫,便被她的身体意外封印?那自己这番折腾,岂非多此一举?

    “他们追来了。”萧莫急急返回,眼含催促。

    “好了,结束了。两位过来吧!”萧夫人喊道。

    司空早候不及。

    “萧夫人,情况如何?”他迫不及待关心道。

    萧夫人不知该不该说?该说多少?便将视线转向纤凝。

    纤凝只回:“已经无碍!”

    闻言,他眼神放软。

    适才隔数十步远,加之又要紧盯着周围动向,精力高度集中,司空无暇分心,故而没有听到二人对话。

    小鹿却不同,她天生灵敏。

    “她前几日,还吃下许多寄生草制的丹药,可曾看过?”她说着,恨恨地白了一眼司空。

    就是这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男人,亲手递到纤凝嘴边的!

    萧夫人一顿,自我怀疑道,有吗?

    她径直拿过纤凝胳膊,再度捏脉。眼神在三人之间不断交替。

    “吐舌。”她将信将疑道。

    纤凝回想起刚刚瘆人的经历,难为情地咬紧下唇。那种冰凉软糯的触感,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也不行!

    “我就是看看,不放蛊虫。”萧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无奈。

    “哦!”她心头一松,张开嘴巴。

    萧夫人看一眼,便断言道:“确实在吃药。不过,这药效也太猛了。补气血,也得缓着来。她还年轻,这么补,她会吃不消的。”

    听了萧夫人的说辞,纤凝二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司空红尘。

    他却目光正直:“我说过,是补气血的。”至于那真正的寄生草制的丹丸,早被他换给朱炎了。

    纤凝心神晃荡。是啊,他说过的,她没信。

    “说好了吗?真的要走了,人已经很近了。”萧莫催促。

    几人迅速拔腿往山下跑。

    跑了几步,纤凝忽而回神——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带着萧夫人下山。

    正想着,脚下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东西捆住,紧接着腾空而起。

    几人险险刹住脚。

    司空红尘飞身而上,抽刀对着绳子一阵狂劈猛砍,绳网纹丝未动。

    “没用的”,萧莫喊道,“这是秘制药水浸百日所制,连野兽都轻易撕不开”。

    她怎么忘了,这座山上,布满了萧氏的陷阱。

    小鹿抬手欲施法,忽被横刀飞出的一柄匕首打断。

    “用这个!”

    司空顺手接过。这匕首蹊跷,将将怎么都砍不断的绳子,这时不费劲就割开了。

    他撑着纤凝旋身落地。

    四周忽然冒出许多着帽衫的人。帽子褪下,皆作妇人打扮。

    萧夫人回身,牵着萧莫的手,不舍道:“阿妞,快走!”

    “一起走!大家一起走!”萧莫神色冷漠,眼神坚定。

    “不行,我们来牵制,你们快走!”

    “快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孩子,听话!”

    纤凝也不急这一时,静静站一旁,等她们争个结果。

    没成想,罪恶昭彰的县令比结果先到。

    “走什么走?今日一个也别想走!”他喘着气追上来,身后拥着二三十府兵。

    纤凝按向绑在右手腕的弩箭,箭步上前。

    “萧莫!今日多亏你的婚事,我才能这么快找到蛊婆。作为回报,我替你除了这个后患吧?”话音未落,歪头贴臂瞄准来人眉心。

    “唉!本来不想当寡妇的”,说完,浅笑着向一众妇人投了个眼神,“我萧莫,绝不会退缩”!

    一支短箭“咻”地穿破人群,战斗就此引燃。

    小鹿像那支箭一样,猛地窜出。萧莫紧随其后。

    府兵不甘主人受辱,呼号着扑杀上来。

    司空红尘瞥一眼纤凝,无奈加入厮杀。

    独闯生死场的身手,天下至权的幕后王牌,单这两个,就够他们吃一壶的,更别提还有一众萧氏族人。

    府兵很快败下阵。

    县令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与贼人成一路。也不是不敢相信,就是实力太悬殊,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荒唐地丢掉性命。

    “萧氏,某命你,速速捉拿贼人,与某一道返回县衙。如此,某可念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不降罪于萧家!”

    萧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家是有罪,我自会处理!”

    “咻”。

    第二箭,正中眉心。他瞪大了眼倒下,死得极不甘心。

    风吹草动,树影摇曳。

    有妇人急道:“影兽来了,怎么办?”

    萧氏族人年满三岁可选本命兽,年长后,最为得力的本命兽,称其影兽。

    萧夫人匆忙安排:“咱们兵分几路,把它们引向别处。姑娘,借几片衣裳布用用,快!”

    说着,几人一拥而上,从纤凝裙角上各取数块布片。

    “萧莫!”纤凝下意识喊一声。

    一众妇人齐齐抬头。萧莫在她们之中,齐刷刷一片,打眼看就是一家人。

    “快走吧,你心愿已了,剩下的,是萧家的事情。”她目光如炬。

    “我往北!”萧夫人扭头先行。

    “我往西!”

    “我去西北!”

    那些妇人,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我往东北,你们往南下山。”萧莫说完,也倏地融入夜色。

    “快跑!”小鹿催促。

    三人在密林中疯跑,不停跑,不停跑,跑得歇斯底里,身疲力竭!

    可不管怎么跑,始终有几只影兽在身后紧追不舍。

    野兽就是这样,一旦锁定目标,不达目的,便不会罢休!

    小鹿毫不犹豫调转回头,身影快得二人根本没看见,空中已经只剩她的余音——“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追来!”

    纤凝不敢停。虽然替小鹿担心,但一想,自己才是他们之中最大的累赘。只有自己跑得够快,小鹿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尽管她腿都要跑断了,也不敢停下。

    她当真力竭,时有踉跄,多数时候是司空红尘撑着她在跑。

    半山腰,他们看见一片明亮,循着那片明亮去了,外面竟是天池悬崖边。

    身后,数匹豺狼虎视眈眈,阴林中还呜咽着不知名的野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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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是一方荧亮的水池。

    二人视线相触,彼此坚定想法,纵身一跃而下。

    “咚!”一声巨响。

    豺狼围住二人消失的悬崖埋首探头,也只能望着那一两朵俏皮的水花,发出不甘的呜咽。

    月色如银,照得水面明镜似的。

    “哗啦!”

    两具狼狈的躯体破水而出,搅得星河乱颤。他们大口呼吸,无力地拥在一起。

    纤凝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紧搂着司空喘息,余光忽而瞥见他右肩一抹红,心下一滞。

    方才二人落水,她情急之时生拉硬拽,他外衫被扯开,以一种极不正经的弧度贴在身上。那抹红,正是从素白里衣中透出来的。

    “你受伤了?”

    她不顾窘态,慌乱去扒他领口,带起一长串水珠叮叮咚咚,似鲛绡纱抚过。

    他顿感局促,托住她腰的手收束更紧,另一手试图按下她不安分的手。

    “小伤而已,我们还是先上岸。鹿,好像不会游泳!”他拼命咬牙,游荡的神思与理智在体内疯狂抵抗。

    湖面银色光华不停闪烁,她无暇顾及。他睫尾垂着一滴水珠要落不落,比月色诱人。

    她还是如愿。

    扒开里衣,看见一个孔洞,周围皮呈十字外翻,被水泡得肿胀发白,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吐血。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伤?

    又是为谁受的伤?

    “怎么办?日后我嫁入冯家,再也不会有人为我奋不顾身。司空大人,到那时,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保护我吗?”

    这个问题万分不一般。她挑衅,放肆,煎熬着,一颗心,或两颗。

    司空大人,你,能吗?

    他想狠狠心,但终究还是不忍,板着脸道:“若你遇到困难,可来寻我,我会去的。”

    “呵!”她冷笑。

    这算什么?

    一股冰凉贴上脸。他的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她凑近,由指尖到手掌,慢慢抚上他整张脸,靠近,再靠近。

    他眼神荧荧,被蛊惑般。

    她定是施了定身咒,不若为何他焦灼万分,却动弹不得。

    乌黑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那滴水珠重重砸在她手背。她忽而停下动作,干脆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心跳怎么那么快?心动吗?”她眼波微动,像极了调戏良家的登徒浪子。

    你心动吗?

    司空红尘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不知道,自己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将所有不解和幽怨都写在了脸上。

    “所以,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我。”他答不上来。

    她面色骤变,狂风暴雨般,使劲发泄拍打水面。

    “你离我远一点!”

    他不知道该如何。

    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刻。

    “你放手吧!我刚刚想起来,我会凫水。”你这颗正直的心,想救的人太多了。离远些,这样,我才能解救自己,不做你的人质!

    他也得以找回自己的双手。

    若说方才他心中还存有几分疑虑,那么,在经历过这番暴风骤雨后,阴云散去,晴空万里。她的心动,欢喜,痛苦,犹豫,像虹光,瑰丽又迷离,这别样的美妙,将他的残存理智寸寸吞噬。

    二人前后上岸,小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终于上岸了!不过,我下山的时候瞧见你们了,你们在水里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