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伦敦的天气依旧像8年前那样，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细雨斜着打在玻璃上。
米洛斯站在窗前，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后院那块被雨水泡透的草皮。
塑料小球门还歪在角落里，和昨天一样。
这一切都没有变。灰色的天空、湿漉漉的草地、3月绵延不绝的雨。
阿尔特塔没有变，他还是会在厨房里把煎蛋边缘煎焦，还是会做一桌子好吃的意大利菜，还是会在下雨天把帮米洛斯把灯全部打开，说“暗了眼睛不舒服”。
米诺斯也没有变，他依旧习惯站在窗边看雨，依旧会看球整理记录。依旧会把热牛奶放凉再喝，阿尔特塔说过他很多次，但他改不了。
唯一的变化只是他们的关系，但米洛斯不敢扪心自问
“你站了十五分钟了。”
阿尔特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米洛斯没有回头，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阿尔特塔走过来。
他手上端着一个马克杯，那团模糊的影子在他旁边站定，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把杯子递到米洛斯的右手边。
“快暖暖手”
米洛斯低头看了一眼，是杯热茶。
“手指还疼吗？”
他的右手手指有过两次骨裂，现在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做运动员难免受伤，米洛斯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但阿尔特塔记得。
米洛斯没有接话，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两只手都覆上去，指尖被暖意慢慢渗透。
“看什么呢？”
阿尔特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米洛斯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朝窗外示意。
“雨。”
两个人的肩膀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他也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下午会停。”
“你看了天气预报？”
“嗯。”
两人久久的站立着，气氛一度跌破冰点，谁都不想说话，他们隔着八年的沉默。
雨声填满了这段空白。
突然客厅传来了小米诺的一声惊呼，：“我写完了！”
他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像一颗石子丢进结了薄冰的水面。
米洛斯转身往客厅走。阿尔特塔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小米洛坐在茶几旁边，练习册摊开在膝盖上，钢笔扔在一旁。
他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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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完了！”他又说了一遍。“Daddy！再让我玩会手机吧。”
小米洛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阿尔特塔走近一看，习题册上一面上空了大半。
他忍住跳动的脑筋，伸手指向空白的习题。
“第三题不会吗？”
“第三题我看不懂。”
“读一遍题目。”
小米洛低头读了一遍。读到第二句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米洛斯绕过茶几，在他旁边坐下来。坐下来的时候膝盖碰了到小米诺的膝盖，小米诺没抬头，但是身体往他这边偏了偏。
“答案是多少？”米洛斯问。
“14！”
米洛斯有点迟疑了，他算的答案是27。
阿尔特塔接过习题册，开始细细的拆分题干。“这题答案是16，算错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小米洛凑过去看，阿尔特塔的声音沉下来，不急不缓，把每一个步骤拆的很细。
米洛斯一瞬间有点恍惚，上一次他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好像还是那年欧冠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