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真实性的回答岑见深自然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他上辈子亲身经历过，也明白岛不过是在阐述事实。</p>
但岑见深看到它的话，眸色仍旧微不可察地变了稍许——或许是注意到岛用的字为“带”，而非“杀”。</p>
“你可以把他们带回来，反正他们现在在船上，还没离开。”岑见深语气平常，“但……很可惜，你带回来的是活人还是死人，这就不一定了。”</p>
那些流动的数据停了一瞬，速度更为迟缓。</p>
[我不明白。]</p>
没有那些歇斯底里的愤怒与咆哮，这些数据随着流动速度的缓下，显示出的文字也逐渐开始降温。</p>
[我做错了什么。]</p>
[你们都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p>
岑见深看着这些文字，见它们身上闪烁荧光，隐隐地，露出一些不清不楚的裂痕。</p>
“999，这座岛上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离开你，不过是时间问题。”岑见深低下眼眸，像是有些无奈，“因为人和机械是不一样的。你可以永生，但人类……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p>
周围的警示符红光更显，几乎刺眼。</p>
[……你认识我。]</p>
这段话显示出来的时间更加长久，岛似乎也没想到岑见深会点明它的身份，以至于它如今打出来的文字都显得生硬。</p>
“我虽然没有和你说过很多话，但我听岑雾说过你。”岑见深道，“你从岛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那么说你就是岛，又有什么奇怪？”</p>
更别提999本身就是一个无脑人，是一具尸体。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岛用来遮掩自己身份的借口与谎言。</p>
数据滚动的动作停止，那行文字定在空中，久久未动。</p>
[我与废弃号099的关系很好。]</p>
[但他也很没有良心，想要我死。]</p>
“他是想要客人死。”岑见深叹气一声。</p>
他们几人当中，只有岑雾的心肠最软。倘若他知道岛就是999，不知是否也会后悔如今走到了这一步。</p>
“你之前和岑雾交流过，想必应该也很清楚，如果现在那些客人还在，他活不了多久。更何况，我们所有的计划不也都在你掌控之中？”</p>
999没再说话。</p>
它是整座失落岛的主体，意识更是遍布在这座岛的每一寸土地。那些岑见深等人之前偷偷谋划的活动，都在999的眼皮子底下，它只是不想去管，也不愿意去管。</p>
只要他们不离开这里，999可以包容他们的所有活动。</p>
只要他们不离开这里。</p>
[我赋予你们生命，你们就应该陪着我，不可以离开我。]</p>
[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p>
[但你们都做不到。]</p>
岑见深闻言顿了顿：“……生命？”</p>
999沉闷下去，并未解释。</p>
岑见深却是蓦地想起岛上那些重生的人，脸色微变：“是你……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p>
[不然呢？]</p>
这些生活在岛上的人，全都受它掌控。虽然上辈子也有漏网之鱼从它的监视下逃走，但死后，他们还是会回到它的怀抱。</p>
999等了许多年。</p>
它有意给这些人一些教训，遂而等到这座岛上所有的人都离世，等到他们逃去外界，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它才在他们死后把他们重新拉了回来。</p>
虽然这里面有八个人的灵魂不完整，但999也不在意。</p>
只要回来了就行，只要陪着它就行。</p>
他们要永远在一起。</p>
可重来一次，这些人依旧选择了同样的道路，要弃它而去，甚至是——杀了它。</p>
999感到愤怒，但愤怒之余，还有更多更多的无力和……难过。</p>
为什么会这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