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崇宗此刻只想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爬前几步,大声道:“小五,你可是皇室正统,岂能容大历亡国?朕将皇位传你,大不了,大不了你封君家公子为王,立叶家女为后,如何?这岂不是两全其美?”</p>
你还真想得出来!</p>
叶云锦冷笑:“慕崇宗,你又忘了,我早已废出大历皇室入叶氏族谱,叶家姑娘是我的姐姐,我叶云锦岂能如你一样丧德败行,罔顾人伦?”说完,鄙夷地瞥他一眼,转身上了御阶。</p>
不错,同在一个族谱上的兄弟姐妹,任凭隔几代都不得通婚。</p>
“不,不,小五,小五……”慕崇宗不甘地大喊,想要爬上御阶,却被两名士卒拖了回来。</p>
变乱一瞬就平,人群渐渐恢复安静,隔好一会儿,但听君钰廷的声音慢慢响起:“今日,叶氏一案大白于天下,今日当为叶氏正名。慕崇宗罪恶滔天,罪无可赦,择定一日,生祭君元帅与叶氏一案的亡灵。”</p>
生祭?</p>
这个词一出,慕崇宗身体一软,顿时瘫软如泥。</p>
这是要在众多亡灵前,将他斩杀。</p>
而下方围观的将士、百姓却顿时一片欢呼,纷纷大嚷:“生祭!生祭!生祭!”</p>
君钰廷在椅中端坐,听着众人高昂的喊声,脸上虽仍是一片淡然,眸子却已微红。</p>
终于,父亲与叶氏的奇冤昭雪,只等定下时日就可报仇。</p>
任众人高喊片刻,君钰廷也再重整情绪,举手示意,等喊声渐停,又再道:“今日请乡邻进宫,一则是要各位亲自见证这暴君的恶行,二则,之前百姓上书请命,我等细细思量,决定应百姓所请,奉神女为帝,待拟定国号,便会诏告天下。”</p>
神女为帝?</p>
全场一寂之后,是更大的欢呼声,百姓已经跪倒,大声喊:“参见神女,参见女帝,女帝万岁万岁万万岁……”</p>
百姓一喊,将士们也都跟着跪倒,一同参拜。</p>
趴在地上的慕崇宗一怔抬头,震惊、错愕、不信之后,却又夹着一抹庆幸,嘶声道:“女帝登基,自要大赦天下,大赦天下……”</p>
大赦天下,那他就能争一抹生机。</p>
只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人听到,听到也没有人理他。</p>
又再是一浪又一浪的呼喊。</p>
叶问溪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停止,抬手道:“如今国号未定,我也不曾登基,大伙儿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p>
连说几次,终于等众百姓起身。</p>
君钰廷这才望向两侧押着的文武群臣,慢慢道:“我北地军将士虽勇,却少治国良才,要建新朝,正是用人之际,大历朝的各级官员,多的是通达文治武功之人,今日既见慕崇宗之恶,当知我北地军之义,钰廷这里请各位大人仔细考量,才德皆备者,若愿报效新朝,我等既往不咎。”</p>
今日一早,众臣就被带到这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来,眼看着将慕崇宗的罪行一一揭露,知道随后是处置众臣,都是心中栗六。</p>
此刻听他这么一说,竟然是只要投效新朝,不但可以逃了性命,还可继续为官,就已有不少人心动,只是生怕被骂贪生怕死,没有人敢当第一个。</p>
君钰廷倒也不等他们做选择,又道:“自然,若是不肯投效,我等也不相强,只消身上没有罪孽,任你们自去。”</p>
还有第二条路。</p>
众臣各自互视,一时不知这是真是假。</p>
君钰廷又再道:“若是还有执迷不悟,仍要效忠大历朝廷的,我北地军也不赶尽杀绝,之后与大历皇室一同,自有发落。”</p>
那不是被杀,就是被囚。</p>
众臣一时默然。</p>
见没有人说话,君钰廷又指席远帆道:“给一日时间考量,明日席大人会一一询问,登录在册。”</p>
明天私下问啊?</p>
许多大臣暗松一口气。</p>
君钰廷又再望向众百姓,缓声道:“今日各位乡亲难得聚来宫里,对新朝有何述求,也不妨说说,他日订立新的律法,必当考量。”</p>
他们当百姓的,能对新朝立法提出见解?</p>
众百姓一听,顿时又是一阵轰议,七嘴八舌大声叫嚷,有的人急的跳起来举手,却没有人能听到说什么。</p>
君钰廷急忙双手下压,阻止众人大喊,直等到人声静下去,才道:“明日起,我们会在城中各处设立多个民意司,安排专人记录,乡亲们有何见解,往民意司去说就是。”</p>
听到这个安排,众百姓又是一阵欢声呼应。</p>
直等这阵喧腾再静下去,群臣中有一人突然问道:“君大公子,既已选定神女为帝,今日下令之人始终是君大公子,敢问,君大公子可是要做新朝的丞相?”</p>
君钰廷微微一笑,摇头道:“今日事务纷杂,要应对的又是慕崇宗这等奸恶之徒,自不能污了神女金口,至于这丞相之位……”低头瞧一眼自己的双腿,又再微微摇头,“钰廷残躯,怕不能胜任,只是新朝初建,若是神女用得着,钰廷也当尽心尽力。”</p>
也就是说,他本无意丞相之位,但若新朝需要,就是拖着病弱的身体,也一定会尽力而为。</p>
下边众臣听着,不禁动容。</p>
天寒地冻,在室外这么许久,大多数人已经冻的麻木,君钰廷问过叶问溪,也就宣布结束,任百姓出宫自去,官员和皇室的众人仍由士卒押了回去。</p>
接下来,就是一边等着审核官员,一边商议建立新朝的各项事宜。</p>
这个时候,叶牧过来与众人见礼,之后向叶问溪道:“溪溪,当日为父在边城受小人所算,是楚保长拼死相救,当日为父在他墓前立誓,一要替他报仇,二要替他寻回家人,好生照料。”</p>
“如今大事已成,当初背后算计之人也已成擒,这建立新朝,为父能做的微乎其微,想要离京,去寻楚保长的家人。”</p>
这话说出来,厅中众人都是一寂,叶问溪点头道:“自然,只是如今虽说大局平定,可各州府之外难免有散兵流寇,爹爹不必亲去,我们先派出轻骑去查访,等有了消息,爹爹再去才是,若不然,又往哪里找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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