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咸鱼受只想摆烂 > 22.第 22 章
    022.

    “多、多少?”

    有那么一瞬间,陆宴好像觉得有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头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耳朵嗡鸣,大脑直接短路。

    他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柏聿靠在椅子上,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交叠,姿态略显随意。冬日里温和的日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落在他肩上,将半张侧脸拉入神圣的光晕中,乍一看就连时常混迹娱乐圈,甚至总认为自己是颜值top的陆宴也不得不感慨,他哥的长相是真的顶。

    就是那双冷漠得像是在下冰块的凤眼盯着他,眼里写着:听明白了吗?没听白我可以再说一万遍——抄论文,十六篇论文,每篇两百遍。

    陆宴:“……”

    颜值瞬间下降百分之八十,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不,不对。

    陆宴猛地回过神来。

    阿沅明明说过这两天的聿哥很好说话,而且他到了1号别墅也有相似的感受,怎么一跨进这个书房的门情况就变了呢?

    难道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在柏聿的注视中,已经被两百遍论文吓得神志不清的陆三少宛若幽灵,向后一转无声走到了门口,打开门,走出去。几秒钟,再度传来三道更为温柔的敲门声,他推门而入,脸上努力牵起笑容:“聿哥,我来背论文。”

    柏聿:“……”

    难得沉默两秒,他垂下眼眸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页面还停留在跟陆沅的聊天上,小少爷发了个看穿一切的肥猫表情包便没有多余的动静,想来已经知晓了有关霓虹的往事。

    他退出对话框,找到陆苛的账号,发信息询问。

    Y:你们没有带陆三去医院检查过脑子吗?

    刚从健身房出来准备去浴室的陆苛一边擦汗一边给出个问号。

    想了想又说:不用去医院也知道脑子不好,二十多年了突然问我霓虹以前有没有吃过屎。

    柏聿按灭手机屏幕,再抬头,只见陆三少眼巴巴望着自己,那双陆家招牌的桃花眼里似乎还隐隐含着泪,宛若一汪位于春光下的潋滟湖水,模样看着是挺可怜挺委屈,眼里表情里还装着渴望事实改变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别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柏聿声音冷了两个度,“否则你每篇论文抄三百遍。”

    陆宴:“………………”

    青天大老爷呐!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什么叫‘这么恶心的表情’!他的表情哪里恶心了!他家粉丝一直说他cos可怜小狗有一套,只要一卖萌一示弱她们就心软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怎么到了他聿哥这里就变成恶心了?他聿哥到底有没有眼光!不对,他聿哥根本就没长眼睛!!

    心里怒吼了足足三分钟,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陆宴抹了把脸,深刻意识到开门方式根本不影响他聿哥与生俱来的刻薄,也从来没有什么好不好说话、体不体贴一说,他垂下天真的头颅,认了命:

    “哥,哥我真的求你了,两百遍抄下来我手都要断了,而且为什么是十六篇?我背都只要背八篇!剩下那八篇明明是阿沅的活,求求你放了我行不行?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

    哀嚎乍响在耳侧,同样是咋咋呼呼的场景,柏聿却听得烦,丝毫没有半分心软:“那你现在背,背出来就可以走了。”

    陆宴:“……”

    背得出来他还cos可怜小狗干什么?

    他求饶:“我现在回去背行不行?两百遍我就不抄了,我保证背出来。”

    柏聿:“要么两天后找我背论文,八篇论文一块抽查,要么抄两百遍。”

    陆宴:“………………”

    两天,两天背八篇论文,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真放狗咬他呢。

    吐槽归吐槽,陆三少爷还是艰难地应了一声“好”,并在柏董那一脸“那还不快走”的催促中,踩着虚浮的脚步鬼一样地飘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心力交瘁地贴着大门沿着门板滑下来,屁股duang一声与地板重重接触。

    “嗷——”

    来不及起身捂屁股,陆宴眼角的余光忽然瞧见不远处的第二个房间大门悄悄摸摸地打开了一条缝,而陆沅正鬼鬼祟祟地探头看过来。

    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那脑袋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倏一下收回去,门也紧随其后地关上。

    碰撞声因为慌乱而惊天震地,陆宴甚至有种脚下房子都在颤抖的错觉。

    陆宴:“?”

    这是什么意思?

    被亲哥亲口指认脑子不好的陆三少在这一刻仅凭着小少爷一个心虚的动作便开始头脑风暴,并仅用三秒钟就推断出了此次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的《十六篇论文每篇抄两百遍》事件可能有幕后推手。

    原本还显得格外无力的身体突然充满劲儿,顿时屁股也不疼了,心也不累了,陆宴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窜起来,两条长腿终于发挥了真正的作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至次卧大门。

    然而一拧把手,门锁得严严实实。

    幕后推手的可能性从百分之五十变成了百分之一百,他龇牙咧嘴地啪啪拍门:“臭阿沅你给开门,我们好好聊一聊什么叫做这两天的聿哥特别好说话!你开门!”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但干完坏事就会因为为数不多的良心而感到心虚。在陆宴进入书房接受柏董检查的这段时间里,陆沅把门开开关关无数趟,更是扶着再次隐隐作痛的老腰假装路过书房不下五次。

    期间还碰到了丢了魂一样的陆宴,他以为陆宴已经被迫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结果没想到对方仿佛没瞧见他似的,一脸严肃地再度敲开了门。

    画面太诡异,愈发引起了陆沅的好奇。

    可惜柏聿的书房没装监控,他也没好意思趴门偷听。

    “我才不开呢,我又不傻,我一开门你就要冲进来揍我了。”陆沅趴在门板后,果断摇头,“谁让你前两天扔下我跑路的,跑路就算了,还要特地提一句让柏聿来找我,你在外面是潇洒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过得什么日子!”

    “?”

    陆宴差点被气笑出声:“你过得什么日子?你都快在聿哥家里当大爷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跑沙发躺下的姿势有多熟练?你还敢把聿哥家的次卧门撞得震!天!响!”

    陆沅:“……你懂什么。”

    这都是用我的腰换来的。

    年纪轻轻,一把好腰就坏了,懂不懂这对于一个二十岁小伙来说有多么残忍!

    陆沅捂住一只耳朵,扯高了嗓子做总结:“反正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都是你的报应!!”

    陆宴:“……”

    好吧,他承认,私自跑路还把阿沅推出去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但是,但是,但是!

    他哽咽:“但是每篇论文抄两百遍也太过分了。”

    多少?

    咻。

    刚刚还恨不得用胶水粘起来的门突然开了条缝儿,露出只因为震惊而瞪得格外圆的猫眼,陆沅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再三确认:“多少遍?柏聿让你抄多少遍论文?”

    陆宴怨气十足地重复:“两百遍。”

    陆沅:“……”

    兄弟俩就着这点门缝的距离,你看我,我看你,对视足足有两分钟,陆沅才默默地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合并,声音慢吞吞:“我只是小小地建议他罚你抄一百遍,两百遍纯属柏聿夹带私货,你要找麻烦就找他,跟我没关系。”

    陆宴失去控制:“…………一百遍很少吗!”

    更何况,没有你的一百遍,会有柏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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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两百遍吗!

    “还、还好吧。”陆沅眼神飘忽,小声嘀咕,“我只是用词夸张了点,哪知道他真的听进去了。”

    堂堂柏氏集团的老总,怎么这么听话呢,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哦不对,有的,主见就是多加了一百遍。

    陆沅心中唏嘘,正要安抚安抚宛若丧尸暴走的三哥,对方却猝不及防地上前一步,迅速握住了他的手腕。在陆沅惊恐的视线中,对方桀桀狞笑:“臭弟弟,抓到你了!等着挨揍吧!”

    陆沅:“……你能不能做一下表情管理,你聿哥夸你表情管理做得好让我多学习,你给他点面子行不行。”

    陆宴:“放屁!聿哥会夸我就像我今天会放过你一样,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陆宴一手拽着陆沅,一手扒拉着门框,用了浑身的劲儿试图挤进那条门缝,眼见着马上就要成功,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像是有所猜想,身体蓦地紧绷、僵直。

    倒是被挡在门内的陆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艰难地从陆宴的肩膀处露出大半张脸。

    柏聿站在走廊上,修长的身影遮住了从侧面泄进来的阳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年轻人,目光很快被挤眉弄眼的陆沅给吸引,少年表情灵动,疯狂地用眼神示意——快把这家伙拉走!

    下一秒,一只手掌忽然盖在了陆沅的脸上,有所察觉的陆三少爷努力冷静淡定地扭过身,试图将‘犯罪现场’遮挡:“聿哥,我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俩进屋说。”

    陆沅:“唔唔唔!”

    谁要跟你进屋说!

    看着陆沅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地挣扎,柏聿的肩膀抵在门上,随意抬了下手腕,日光在腕表玻璃上折射出光痕,缓缓道:“我以为陆三少会抓紧去背论文,毕竟你的时间不多了。”

    陆宴:“……”

    趁人不备终于挣脱桎梏的陆沅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就是就是,抓紧去背论文!”

    陆宴:“……”

    两分钟后,陆三少抹了抹眼角,苦兮兮地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满身沧桑地走下了楼梯。来到客厅时,稍一抬头就见陆沅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冲自己可可爱爱地微笑,并加油鼓劲。

    并不可爱。

    他想,基因是强大的,陆濯那狗东西的黑心绝对不是后天才出现的,而他亲爱的弟弟,也在娘胎里继承了不少。

    掏出手机,陆宴哒哒哒地使劲按屏幕。

    三哥:臭弟弟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本事你一辈子躲聿哥的别墅里!

    能躲才有鬼了。

    陆宴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自顾自地想。

    他家臭弟弟一天到晚想着睡觉摆烂当咸鱼,恨不得时时刻刻躺床上,聿哥能看他顺眼、不把他赶出来,他把头摘下来给臭弟弟当球踢。

    等一下——

    陆宴脚下步顿住,茫然地眨眨眼睛:“所以臭弟弟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躲在聿哥家的次卧里?”

    门内。

    送走了抓狂的陆宴,陆沅扶着腰回头,瞧见柏聿还站在走廊上,正借着身高优势盯着他看,他愣了愣,眨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柏聿垂下眼眸,视线再次从他乱糟糟的发顶扫过,随口询问,“帮了小少爷的大忙,极大可能地制止了一场血腥命案的发生,小少爷准备怎么谢这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前能不能再救一下我的腰?”陆沅可怜巴巴,眼里有水,“又疼了。”

    柏聿认真注视着他的表情。

    虽说陆沅更像母亲,但作为亲兄弟,跟陆宴也有细微的相似之处。

    装可怜的模样自然也是。

    然而,观感就是不一样。

    柏聿走到次卧,推开那扇被掰扯了半天的门,开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