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允许嚣张[电竞] > 9. 第 9 章
    盛栩风的左脸有些肿。

    易星燃冷着脸扯了一把滑落的外套,捡起地上的外设包拍了拍灰尘,粉发凌乱、衣衫不整,像刚跑出门就被坏人蹂躏成一团、气得炸了毛的猫。

    路过裴渡时,裴渡替他推着门、手里还拎着他的包。

    屋内是敢怒不敢言的盛栩风,关上门的那一刻,裴渡还似笑非笑地朝人望了一眼。

    好装,不愧是b王。易星燃低着头走,余光里,握着行李箱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双长腿不疾不徐地向前迈着步子。

    他又想起刚才在训练室门前,裴渡姿态从容、语气漫不经心,只三言两语就驳得盛栩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模样,又莫名觉得这b装得确实够帅。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易星燃没忍住回味——TheX豪门战队的世冠队长替他拎包开门——这哥们懂事儿啊,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

    裴渡关上后备箱,视线在人炸了毛的粉发上落了一眼,“需要我再替你拉开车门请你上车吗燃总。”

    调侃意味太过明显,易星燃猛地回神,“你这人还会开玩笑呢?”

    裴渡没说话,只微垂着眸子看过去,似乎在问——我什么人?

    还能什么人,阴阳怪气的装x王呗。不过易星燃没说出口,老老实实爬上车,夸人,“我就是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盛栩风的有些话还回荡在耳边,易星燃想,上一世好像就是这样,裴渡的不少消息都是他从盛栩风那里听来的,什么目中无人作风不检点,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表面上光风霁月私底下小人行径,实际肮脏龌龊得不得了。

    对家嘛,捕风捉影、诋毁造谣的不稀奇。

    要不是后来盛栩风不小心暴露,他曾经差点就信了。

    这种人说话没几句真的,于是易星燃瞄了一眼裴渡,“有人说你们买我不想给钱……”

    裴渡低头给钱德帅发了条消息,闻言眼皮都没抬,“嗯,他还说我什么了?”

    算计装逼心思重自以为是……

    易星燃顿了下,这又从后车座中冒了个脑袋出来,“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啊?”

    裴渡这才抬眼,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那颗圆脑袋上。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垂,带着疑惑,显得眼神都清澈了起来,莫名像只刚被领回家的小猫,正探头探脑地询问他到底是拿多少个猫罐罐买来的。

    裴渡神色如常,“没给,你前队长没骗你。”

    那双桃花眼果然瞪得更圆了,连眉梢都扬了起来,“居然是0元购么?!”

    易星燃有些震惊,他不想LJG多拿他的转会费是一回事,可真是被零元买走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孙经理很会杀价,可也不能杀这么狠吧?显得他多便宜似的!

    裴渡压了下有些翘的唇角,心说更像了,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家养猫就得拿麻袋下手抢,不然偷不出来。

    易星燃垮着脸,烦躁了一会儿又给自己调理好了,0元购就0元购,也总比让那些人多拿到一分钱强。

    他一想到盛栩风刚才那个死样子,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苍了天了,他没胸没屁丨股,到底在看什么!

    裴渡看着人表情变幻半天,好像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复杂剧情,“你很讨厌你的前东家?”

    易星燃软塌塌地瘫在后车座上,有气无力的绝望,“我感觉我脏了你知道吗?”

    裴渡闻言锁屏,微微眯起眼睛。

    易星燃本来还有些没明白,可一想到上一世,最后出现在他妈妈葬礼上的盛栩风,狐疑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草,怪不得!

    易星燃此刻才明白,那天盛栩风离开前递给他一张房卡是个什么意思。

    在他亲人离世事业被毁声誉全无几乎是走投无路的那一刻,盛栩风作为战队里唯一出面为他母亲哀悼的人,他甚至曾经还为此感谢过。

    特么的死变态……他有病吧?!

    易星燃神情古怪,裴渡微微侧身,目光和易星燃对上了一秒。

    “你不舒服?”

    易星燃的屁股上跟长牙了似的怎么也坐不住,在后座上歪七扭八的拧了半天,忍了忍将脏话全咽了下去,实在忍不住,“哥们我一直男!顶天立地好男儿!你被一个大老爷们拿枪顶着你能舒服么?”

    裴渡表情冷了一瞬,片刻后,“你是直的?”

    这是重点吗!

    易星燃扒着前排车座勾着头凑过去,“不然呢?怎么你不是?”

    裴渡沉默了。

    随后他转过身,视线从后视镜中落了过去。

    易星燃瞬间从前排车座中间后退,紧急撤回一个粉色猫猫头。

    紧接着他又扯了把被拽坏了拉链的外套,内搭领口随着人动作敞得更开了些,暴露出一整片平直的锁骨,连带着领口都更低。

    易星燃扬着眉梢,言语挑衅,“不是吧哥们?你也爱看?”

    裴渡撩起眼皮扫了人一眼,面色如常,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我看你话挺多的。”

    易星燃没忍住笑,一双桃花眼都弯了起来,眼尾的弧度天然带着钩子,显然是根本没当回事,“我就说嘛,这衣服里到底有什么在啊,谁还不是两个咪咪头?”

    裴渡不动声色的给人递了一瓶矿泉水,“你平时怎么称呼你的前队长?”

    “就盛队长呗怎么了?”

    裴渡拧开瓶盖,十分淡定喝了口水,目光幽微地打量着人。

    易星燃被盯得有些古怪,“哥们你啥意思?有话直说不好吗?”

    裴渡垂下眼皮,似笑非笑地开口,“哦,那是我不配了?”

    “……”

    “……啊?”

    “……不是哥们你?”

    ‘咚咚咚’,车玻璃传来敲窗声,钱经理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哗啦啦相撞的手链声跟银铃似的。

    “哎哟那个孙晟!太气人了!——宝贝你怎么了?”

    副驾车门被猛地拽开,钱经理一上车就喋喋不休起来。

    易星燃一活人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领口也被洒出来的水打湿,正狼狈地擦着嘴巴。

    “没事儿,咳,在听我们的裴大队长训话呢。”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话题也就结束了。易星燃瘫在后座上,一路听着孙经理吐槽孙晟怎么不当人他又是怎么大杀四方怎么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

    “想跟我玩儿脏的?论脏他得叫我祖宗!当我十二年经理白干?!”

    易星燃“嗯嗯嗯”点头,十分乖巧得配合钱经理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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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

    直到下车,裴渡都没再开口——这人阴阳怪气的功力实在太强,一句话还得绕三个弯,绕得他脑袋差点打结。

    好声好气叫了半天‘队长’,叫得易星燃满头鬼火直冒,裴渡拎着他的外设包,随手朝他抛过来一个小瓶子。

    易星燃低头一看,是烫伤药。

    裴渡冲他伸手,“伤口发炎会耽误训练——怎么你左手也不能用?”

    易星燃刚想说他人还怪好嘞,转头就被第二句噎得拳头硬了,冷着一张脸把人手上的外设包给抢了回来。

    “你……”

    裴渡弯腰,将他的行李箱搬下来,单手搭着扶手,随即锁车,侧目看过去,“我怎么了?”

    “……”

    “你人真好!”

    裴渡轻笑了声,把人送到房间门口,“明天见。”

    “谢谢,明……”

    “记得叫队长。”

    “……”

    神情淡漠、语气幽微。

    一直在挑衅!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摔上。

    裴渡抬手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尖,转身离开时,想起上一世,在易星燃讣告发布之后,盛栩风曾发表过一篇真情实感的长图文。

    那些文字里全是缅怀,一张张图片中,是易星燃冷着脸的生活照,偶尔几张捕捉到镜头,幽亮的眸子瞥过来,带着不耐与厌烦,冷冷地警告着正在偷拍的主人。

    镜头是有感情的,那些视角就是拍摄者背后的眼睛,裴渡记起记忆中的画面,不禁搓捻了下指尖。

    盛栩风。

    ——易星燃打开行李箱,转瞬愣住,莫名觉得刚才的房间门是不是摔得有些太大声了?

    只见他胡乱塞起来的衣物被一件件叠好,连裤子都被卷成不会被压出折痕的形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整洁的不像话。

    这是什么?田螺队长吗?

    易星燃一想到他走之后,他那位强迫症队长实在受不了,打开他的箱子咬牙切齿地叠叠叠,原本压着怒火的脸上闪过片刻茫然。

    翌日。易星燃从中挑出一身干净的衣物,剩下的依旧摆在那里,原封不动。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下楼,头发都没吹干,思考着今天还是多收敛一点嘴甜一些,不就是多叫几句队长,又不会掉块肉。

    眼瞧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拐角处,易星燃不自觉抓了把头发,还是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队长,早……”

    话没说完,抬眼就看见拐角的另一边还站着一个人,面色涨红,一见到他就怒气冲冲的。

    “西八!”

    易星燃:“?”

    呵呵,熟人啊,又见面了,朴锡昊。

    易星燃睁圆了眼睛瞪过去,“真晦气,大早上你给这儿‘西八’什么?就你会说外语是吧?我还法克呢!我法法法!”

    “……”

    裴渡双臂环抱在胸前,闻言撩起眼皮看过来。

    易星燃突然想起来他在队里的人设,猛地立正站好,“是他先骂我的,我只是还嘴这不过分吧?”

    顿了顿,易星燃又补了句,“……队长。”

    裴渡倚在拐角,垂眸片刻,薄唇轻启。

    “不过分,你人乖话少,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