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现场全线封锁,警戒线层层拉起,外头围了一群热闹的群众,嘈杂的议论声隔着玻璃往展厅里钻。

    苏暮白默默把帽沿压低,口罩遮到眼尾,微微侧身躲到薄砚池身侧,接着对方宽厚的肩头挡住大半视线,从侧边的小门闪身进了屋。

    偌大的展厅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挂钩,周警官正带着特管局妖的紧急勘验,发现他俩进来立马迎上来。

    “薄总,苏少爷,你们来了。现场的线索极少,对方是个高手。”

    薄砚池没应声,屏气凝神,浩瀚精神力瞬间在展厅里铺展开,无形的威压重重压在现场的几个小妖身上,小妖们身形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好在这股威压只持续了一瞬,几个小妖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四米长的画都能毫无破坏痕迹被偷走,对方至少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妖。”

    周警官办过的失窃案不少,但是像这么蹊跷的还是头一回。

    薄砚池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声线极冷,“有微弱的灵力残留,周琅,特管局是不是抓过一只豚鼠。”

    “有,三年前抓的,偷盗数额巨大,刑期不定。现在还没有放出来,不会是他。”

    薄砚池应声,他鼻尖微动:“我闻到了下水道的腐臭味,盗贼应该是鼠类。豚鼠家族里有一支寻宝鼠,能吞万物,我记得特管局就有一个。”

    薄砚池目光从在场的这些人里扫过去,精准锁定缩在角落的一道身影上,那人弓着腰身,身形瘦削,缩成一团。

    “你,过来。”

    在薄砚池不容置喙的强大压迫下,那人一点点挪到薄砚池身侧,他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薄、薄总。”

    “寻宝鼠一族数量不多,除了抓进去的,还有谁没有在特管局备案。”

    舒殊红着眼抖成筛糠,哆哆嗦嗦开口:“我,我不知道,我被家族除名了好多年了。”

    周琅立马出来打圆场,“薄总,小舒说的是真的。他虽然是寻宝鼠,但是天生霉运缠身,现在在特管局就是专门找罪证的。”

    周琅也相当无奈,寻宝鼠一族都富甲一方,散落在各地,特管局备案过的他们还能联系上,剩下的就是鹿冥来了都掌握不了。

    “薄总,锁定不了么。”

    薄砚池摇了摇头,冷声道:“麻烦。”

    身侧传来轻柔的拉扯,苏暮白拽着他的衣摆,踮着脚凑到他耳畔轻声道:“薄砚池,你来一下。”

    两人一走,在场这些人都八卦起来,一个个挤眉弄眼,都在好奇是什么情况。

    能在薄砚池的威压下面不改色,还亲昵拉扯的,真是绝世豪猫啊!

    周琅轻咳一声,低声呵斥:“不该问的别问,都是吃干饭的,有八卦的时间就找找线索,认不认识流窜的寻宝鼠。”

    苏暮白拽着薄砚池到一处墙角,那里靠近出口,又是监控死角,地上有没有处理干净的碎屑,很像是挖洞进来的。

    “我问过我二哥了,失窃应该是早上五点到六点之间,他六点半来的现场,五点之前有看守人员。他来了以后没有探查到灵力,对方非常的小心谨慎。”

    “薄砚池,你说麻烦,是指什么方面,要损耗你的精神力吗?”

    苏暮白眼底满是担忧,他精神力都乱成猫了,怎么经得起折腾。

    损耗精神力是小,想位置精准需要他起卦,他是半路起家的卦师,起卦损耗的是修为。

    苏暮白鼻尖微动,眉头蹙起,“我进来的时候嗅到了血腥气,很淡很淡,不会错的。”

    薄砚池垂在身侧的手骤然一紧,指尖泛白,瞳孔不易察觉的缩了一下,眸子幽深如墨,像是盛着化不开的寒潭水。

    “暮白,薄砚池。”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齐麟不知何时就站在他俩身后,不确定对话他听到了几句。

    “齐大师,你怎么也来了。”

    齐麟笑得温和,刚想伸手摸一下苏暮白的脑袋,就被薄砚池抬手狠狠拍开,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却不小。

    “路过路过。”齐麟收回手,转头看向薄砚池,“暮白刚刚说嗅到了血腥气,你就没有想说的。”

    苏暮白浑身一僵,心咯噔一下。他察觉到薄砚池周身的气息一凛,飞快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指腹在他的掌心摩挲了两下,柔声道:“薄砚池,出什么事了吗?”

    “血腥气来源是我的剑,原本埋在葬魂岭,可这有它的气息。”

    苏暮白手指骤然收紧,那是薄砚池的往事,甚至在传言里都没有听过的往事。

    葬魂岭,葬的是几十万忠魂。

    薄砚池去过葬魂岭,是那些忠魂在外的人。

    “你的剑……”苏暮白抿了抿唇,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怕戳到薄砚池的伤疤。

    “我刚入世那会打造的佩剑,剑身是千年玄铁,剑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跟着我辗转,血腥气很重。”

    苏暮白望着薄砚池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想,这句话里被隐去的,大概是薄砚池嗜血成性,煞气缠身的传言来源。

    “现在那个小贼逃不了,拿了我的剑,就相当于给自己贴了追踪符,我能找到他。”

    “齐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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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着苏暮白,我去去就来。”

    齐麟接收到薄砚池的目光,心下了然,当即就拉着苏暮白往休息室走。

    苏暮白脚下生了根,薄砚池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他心慌的很,“大师,我担心薄砚池,想跟他一起去。”

    “你个小猫崽掺和什么,薄砚池能行,他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放心。跟你二哥说一声,等着就行。”

    眼看着苏暮白转来转去,齐麟干脆强制把人按在沙发上,“跟薄砚池相处的挺好啊,我好像瞥见薄砚池脖颈有吻痕,你们俩睡一起了。”

    “不是不是,不是吻痕。”苏暮白腾一下脸就红了,手忙脚乱地开口解释,“就是我睡觉不安分,无意识咬到他了。”

    “哦~”

    面对齐麟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暮白浑身不自在,怎么说都像是欲盖弥彰,只能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

    “暮白,薄砚池看着冷心冷肺的,实际上他最重感情,一旦认定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他吃过很多苦,又没有什么朋友,有些话让你不舒服了多担待。”

    苏暮白征征地望着齐麟,心口又酸又涩,“你们认识很久了吧,以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齐麟支着脑袋陷入回忆,语调是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啊,傻子一个。刚从山里出来谁的话都信,被人背后捅的刀子多了才知道世界上能信任的人不多。”

    “暮白,看见他脖颈痕迹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傻子,把最柔软的地方都暴露了,他信你。”

    苏暮白摸着唇瓣,心头微颤,满脑子都是早上薄砚池纵容的神情。

    他是个不太聪明的猫猫,连心底的悸动都说不清。

    大概一个小时后,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暮白眼睛一亮,蹭一下站起来往外跑。

    薄砚池拎着鼠尾巴,把垂死挣扎的鼠扔在周琅面前。

    “薄砚池——”

    “你没有受伤吧,说走就走,也不带着我,我可是猫,专克老鼠的。”

    苏暮白说完就朝着那只鼠龇了龇牙,摆出凶狠的模样,实际上可爱的紧。

    “我没事。”薄砚池唇角勾了勾,抬手想揉一揉他的发顶,又想到他的手那会粘了血,又悻倖放下。

    下一秒,苏暮白主动伸手抓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大掌按在自己头顶,他眯着眼睛蹭了蹭,自然地靠在薄砚池怀里。

    “薄砚池,想摸就摸嘛。”

    薄砚池喉结滚了滚,他斜眼去看齐麟,大概是齐麟说了什么,才让苏暮白毫无顾忌的……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