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池站在门外,身子立的笔直,他原本是想把毛毡小猫放下就走的,可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他脚下就像是生了根,怎么都挪动不了。

    他皱着眉随手在身侧挥了挥,连空气都是苦的。

    做出强闯苏暮白卧室的决定,薄砚池用了三秒。

    一秒做心理建设,一秒用来捡起来地上的毛毡小猫,最后一秒用来推门。

    卧室门嘎吱的响声让苏暮白瞬间警觉,猫耳支棱起来颤了几下,他胡乱把脸上的泪擦了擦,努力板起一张脸。

    “薄砚池,我没有听到你敲门。”

    “嗯,没敲。”

    薄砚池不由分说挨着苏暮白坐下,把毛毡小猫强塞进苏暮白掌心里。

    苏暮白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小猫跟他本体有七八分像,就是太呆,他本体要更软萌一些。

    小书包里的那张纸条故意露出一个角,苏暮白抽出来默念,又斜眼去看薄砚池。

    他身上的猫薄荷味道很淡很淡,像是刻意压制过,苏暮白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薄砚池,说吧,你想谈什么。”

    苏暮白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不经意蹭过薄砚池的耳尖,谄媚的不成样子,他拼命压住,却还是被薄砚池看出来端倪。

    “你的尾巴很喜欢我,为什么要限制他。”

    靠,问得好,不限制显得他本人也很花痴好不好。

    “要你管!”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管还是不管。

    苏暮白背过身去,尾巴狠狠拍在床铺上,手里捏着可怜的毛毡小猫,整个人气成一团。

    “小乖。”

    薄砚池用手指小心翼翼戳着苏暮白的腰,带着凉意的指尖陷进苏暮白的肉里,他一愣,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绵软,没忍住又戳了两下。

    “我应该是知道错了,不管你想不想听,现在我都要说。”

    薄砚池反思了一个下午,得出个结论,猫猫是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活的像个假人,一味的顺从讨好,让他觉得不真实。

    “哦。”

    苏暮白挪了挪屁股,把完全背对的姿态改成半侧身,灵敏的耳朵竖着,露出来的下巴紧绷成凌厉的弧度,心底到底还是憋着气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或者是废物,保护你也不是觉得你弱,是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

    “小乖,我活了上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亲近的。以前我是杀神,现在是煞神,特管局怕我,那些小妖们也怕我,唯独你。猫猫,我不敢赌,我怕我露出哪怕一点煞神模样来你会不理我。”

    苏暮白蜷了蜷手指,他想起来门口和公司栽的那两棵树,是用来镇压薄砚池的。

    “猫猫,我想看看你。”

    薄砚池先苏暮白一步动了手,他按着苏暮白的肩膀把人掰回来,两人手臂紧紧贴在一起,中间的距离近到他的呼吸就打在苏暮白脸上。

    “而且,我不敢赌。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跟你朋友介绍我。合作伙伴,还是……联姻对象。”

    “他不是妖,要怎么接受他印象里二十一岁的你,会在封建糟粕逼迫下联姻。”

    “我而且对外二十八岁,我不年轻了。”

    苏暮白几乎是出自本能,有些好笑地拍了一下薄砚池的脑袋。

    “你比我大一千多,确实不年轻了。”

    嘶,心窝子忽然就被捅了一刀。

    薄砚池汕汕点头,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跟猫猫年龄差距确实不小。

    “毛毡小猫是你做的吗?”

    “嗯,跟你一样可爱。想不到道歉要送你什么礼物,大部分毛毛都是我收拾家里攒的,剩下的是外卖送来的材料,所以只做了小小一只。”

    苏暮白毛都炸起来了,他叉着腰大声反驳,“不可能,我是妖,妖是不会掉那么多毛毛。”

    眼看着小猫发飙了,薄砚池干脆强硬地把人揽进怀里顺毛。

    “对,我记错了,都是买来的材料。”

    眼尖的苏暮白立马把薄砚池身上此刻粘着的毛毛毁尸灭迹,他捻了捻手指,就当是一切没有发生过。

    “猫猫,以后不要再说类似于废物这样的话,你是我的猫猫,全世界第一棒。”

    苏暮白猫耳动了动,不情不愿哼了一声。

    “薄砚池,不要总压着自己,在我面前你可以是最真实的自己。”

    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识过薄砚池失控的样子,传闻里肆意嚣张的模样更是罕见,传言有误啊。

    “那,苏暮白,我先稍微让你见识一下。”

    话音刚落,苏暮白就发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心如擂鼓,猫薄荷香气强烈到要把他整个淹没。

    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威压消散,他不能地大口呼吸,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变回猫猫本体。

    薄砚池把他按在床上,他附身凑近,把头埋进了他软乎乎的肚皮里。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

    薄砚池费尽心思,就为了吸猫。

    他不应该发出毁天灭地的怒吼,配上桀桀桀的笑声,让整个世界陪葬嘛。

    “猫猫,我眼馋你肚皮很久了,果然很好吸。”

    苏暮白生无可恋地瘫成猫饼,四肢舒展开,尾巴没有生气地摆动,他是被薄砚池吸晕的。

    猫薄荷味道太过浓郁,他似乎是飘在云端里,骨头缝里都带着酥麻。

    舒服,简直舒服的过头了。

    苏暮白:你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居然耍心机,明知道他嗅着猫薄荷味道会妥协。

    “猫猫,我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怕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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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苏暮白忍无可忍,用猫尾巴甩了薄砚池一个巴掌。

    就这,就这?

    “苏暮白,为什么不理我。”

    薄砚池用阴郁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苏暮白,他慌张到拳头都紧握着,生怕从苏暮白嘴里听到些什么话。

    “别急,我在烧烤。”

    苏暮白给自己翻了个面,他抻了抻懒腰,一点点把自己挪到薄砚池的掌心里,而后顺着他的胳膊蹦到他肩膀上。

    “跟你说了很不好的话,我难过的哭了好久。我也有错,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咱俩这算是扯平了。”

    “好。”

    薄砚池揉了揉苏暮白泛红的眼睛,他脑袋抵过去,语调带着劝哄,“乖猫猫,可以帮我梳理一下精神力嘛。”

    “我,头疼。”

    头疼两个字说出来像是耗光了薄砚池所有力气,苏暮白抬手摁在他泛红到滚烫的耳垂上,偷笑了两声。

    这才乖嘛,有什么话就要说出来的。

    苏暮白变回人形,跨坐在薄砚池怀里,他指尖戳着薄砚池的额头,没什么反应。

    “薄砚池,我要怎么做。”

    “闭眼,精神力跟着我的灵力运转。”

    额头相贴,薄砚池的大掌稳稳当当托着他的后腰,苏暮白结结实实撞进了他的怀里。

    比炭火更滚烫的,是薄砚池的皮肤。

    苏暮白喉结滚了滚,他闭着眼睛,丝丝缕缕灵力探进薄砚池的识海,只一眼,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上次梳理他的精神力还是毛线团,但这次变了,是……猫。

    是他。

    薄砚池的杂乱精神力扭曲成他的模样,唯一梳理好的毛线头在猫猫心脏的位置,又被薄砚池缠绕出特别的形状。

    是一朵小花,跟他卧室门口的很像。

    苏暮白久久没有言语,几乎要呼吸不上来,他不知道要怎么描述看见猫的那一刻,心底有多震撼。

    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薄砚池。

    于是,他用灵力轻轻碰了一下猫猫的尾巴。

    一根分叉的精神力被他从尾巴上扯下来,安抚了好几下,才勉强放在应该在的位置。

    “猫猫,可以了。”

    薄砚池强行把他从识海里赶出来,用沾着猫薄荷香气的手帕给他擦汗,认真的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苏暮白,你看见什么了。”

    幽深的目光落在苏暮白脸上,带着无措的探究。

    苏暮白弯了弯眉眼,抬手圈上薄砚池的脖颈。

    “薄砚池,我喜欢你的精神力形态,等我神魂再稳一些,就可以经常帮你梳理啦。”

    “好,我等着。”

    薄砚池临出门前,苏暮白举着毛毡小猫朝他摆手,轻声道:“下次你不用躲我的镜头,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