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完杨舒于，应时观短暂地快乐了一下。
然后又萎靡了。
他在废弃工厂很想走。
自己在两个主角团面前装反派，真的假的啊！
但再怎么想走，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下去。
不就是坑随机新人专员后切原号救场，变成了坑主角团吗。
也，也没什么区别吧！
应时观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我是反派，我是邪恶大反派......
从零铸造反派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啊！
成功给自己打完鸡血，他用扇子敲了下手心，准备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走。
——
短暂交谈过后，成力实在没法确认素安的身份，只能先往外走。
从这里到大门处，有一片长条形的棚顶，大棚厂区里的设施全搬空了，四周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像是山洞里的隧道。
室内狭长空旷，脚步声从鞋底传出去，再荡回来的时候就变成几道鬼泣。
杨舒于又开始低频震颤了。
快走到一半，远处衔接处的光线彻底照射不到这里时，成力借着黑暗掩饰，飞快扫了眼手机屏幕。
上面是新发来的短信很简短：【查过了，怀中市及周边区域登记的异能者里，没有和“素安”匹配的档案。】
意料之中，成力只看一眼就摁灭手机，但就在手机彻底熄屏前，他借着屏幕微光，看见素安停下了脚步。
怎么突然停了？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成力不动声色把杨舒于拽到一边，没等发问，素安就先一步开口。
“好了好了，现在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为了符合故事这个主题，素安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着温柔而缠绵。
但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内，回音幽幽，只让一切变得格外诡异。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像幼儿园老师想唤起不听话的小朋友的注意：“在废墟上，有两只小兔子，突然就不见了。大家找呀找，找呀找，发现......”
杨舒于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风吹来，青年发丝如泼墨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他将折扇一合，砸在掌心，说出了故事的结局：
“它们带回来了很多新朋友。”
“你们会不会变成小兔子的新朋友呢，成力专员？”
就在声音落下时，素安像是早有预感般，看向头顶上方。
三秒后，屋顶乍然破碎！
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感从上方袭来，霎时之间吞没了整个大棚厂区！
几乎就在这股污染袭来的同时，杨舒于手中的测试仪器响起雷鸣般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污染值已突破40%！”
“警告！警告！污染值已突破50！！”
“警告！警告——”
成力的耳麦中也同步响起“小心！”的提醒声。
黑红交织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整个空间，周围空气被看不见的粒子扭曲，变成流动的色块。
原本被移出的机器全都回到厂房，破旧的屋顶已经完好无损，巨大的照明灯光从上落下，将整个厂区照亮。
破开的天花板上，庞大的污染物正试图从洞口挤进来！
杨舒于呆愣地抬头，和污染物身上往洞口挤的无数只眼睛对上视线，头皮霎时一麻。
成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在借着天花板漏进的些许光线，再次看清素安模样的那刻。
他瞳孔倏地一缩。
对方从脖颈蔓延到手背的丝网状纹路，表面暗红，像刚刚凝固的血。
此时素安没笑。
他从见面起就端着的笑容落了下去，整个人气质瞬变，周身气压阴冷，被墨镜挡住的眼睛正幽幽注视着前方。
无波无澜，好似面前的两人不是活物。
但没等成力多看几秒，他就又勾起嘴唇，像是设定好的情绪般让笑容爬回脸上。
只是比刚才的弧度更僵硬，也更夸张，没使那张脸变得难看，反而多了几分过艳的鬼气。
成力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从进来这里起，第一次，他感觉有冷汗从自己额角缓慢滑落下来。
D级污染物？不，现在正要头顶上的那团，像是无数被感染的动物组合成的污染体，起码有A级。
但成力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素安和这一切，甚至是裂隙的根源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随着污染体在天花板上的洞口挤压，不少黏合在躯体上的污染动物，脱力躯体掉落下来。
它们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生物，只是一团已经死去，但被污染寄生的躯壳，在空中就狰狞地张开爪牙，朝着他们袭来。
“砰——！砰砰——！！”
几声利落枪响，小型污染体发出尖叫，倒在地上变成滋滋作响的黏液。
成力捏着手.枪的手飞速移动，对准一个又一个落下来的动物，脑子里迅速闪过应对计划：
不行，他们得先离开这！得去屋顶上面，直接消灭那个最大的污染源！
思索间又开枪打死了一只扑来的污染体，但在枪声炸开之后，那只似猫非猫的东西肚子却破开，里面骤然飞出只半张脸都没有的鸟，直冲他面门而来！
成力眼睛瞬间睁大。
“刺啦——！”
躯体被破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只鸟在他面前，被一柄折扇劈成两半。
飞溅出的血迹沾上了素安苍白的脸，他却在此时笑出来，像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肩膀不住颤动。
他打了个响指：“哈哈哈...我就说，你有血光之灾啊！”
青年脸上的墨镜随着笑声滑下去些许，从见面起从未见过的眼睛，在此刻显露出来。
是一双羊瞳。
瞳仁横着，虹膜是和飞溅的血一样的鲜红。
——这不是一双人类能有的眼睛。
动物的特征强行和人类拼合在一起，打破常识的非人感让一切变得格外吊诡。
成力身体已经开始发麻。
在愣神的空挡，素安已经来到面前，亲昵地勾住了他肩膀。
然后他手腕一转，用折扇勾住旁边想偷袭的杨舒于衣领，将人撂翻在面前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素安开始说话时，那些原本疯狂攻击他们的污染物，短暂地消停了下来。
杨舒于刚才看见成力被人按住，脑子一懵立刻咬牙反击，现在反击也被挡住，人也被撂倒了，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抖。
素安看着他，将折扇竖在嘴唇前，轻声道：“嘘，乖孩子，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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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他的声音不知道有什么魔咒，杨舒于居然真的渐渐停止了颤抖，连思绪好像都清楚了一些，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素安勾住成力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巴，示意他看向天花板上，污染物的方向。
“那里有个孩子哦，可能是兔子们在路上不小心被吞进去的，还活着呢。”
他笑意更甚：“怎么样，要去救吗？救这一个，之后还有几百个，几千个.....永远也救不完的哦。”
成力猛地挣扎起来，想挣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手，眼睛圆睁，呵道：“你——！”
素安丝毫不受影响。
他凑近对方耳边，呢喃般道：“那就祝你好运啦。”
说罢，他手指一弹，刚才成力给的那枚硬币划过一道弧度，直直落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随着一道笑音，等成力感觉肩膀一松，回头看时。
黑发青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来不及再想其他，他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杨舒于拽起来，指着天花板上：
“快！先想办法上去救人！！”
——
——
一堵墙之外。
灵活用障眼法逃到这里的应时观，也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思。
属于素安这个马甲的易容急速消失，他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作战服，腰侧别着枪械刀具，还有一些紧急医疗包。
应时观的急切程度比成力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别说他们，就连始作俑者自己都没想到。
应时观有从黑市上买来的道具，暂时将攻击性不算强的D级污染物收容起来。
然后再在要表演的时候放出。
他没想到，工厂里居然藏着级别远超预估的污染物，吞了他原本准备好的同类，来了一记猛攻。
但应时观赌了。
在发现情况有变那刻，他就急速做好了选择。
这个节点太关键了，旁边是主角团的人，如果他露出任何一点破绽，被排除出反派的行列。
那这一切就真的没救了。
只呼吸之间，他就决定利用这个意外，来给马甲更好的伪装。
但意外之后是更大的意外。
——这里为什么会有其他人在？！
他前面在那团污染体里，看见一只腿挣扎着踢出来又被吞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应时观当时差点没绷住表情！
幸好墨镜又挡住了眼睛，他连忙给自己切了个有热成像功能的蛇眼，反复确认了一下。
那团冰冷的蓝色污染体里，就是有个橘色的人形在挣扎啊！
天杀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个被吞进去的人。
哪个倒霉孩子来工厂探险，被污染物叼走了！
原本按照主角团的能力，应时观是想装完逼就跑的，他们连SS级的污染物都应对的了，这个顶多B级的可谓手拿把掐。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在旁边偷偷看一下，确认没其他意外就行。
但是现在污染体吞了个人在里面。
生怕耽误一秒抢救时间，应时观火速用纱布缠绕上左手，就朝着屋顶反向赶去。
污染物口下夺人。
他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