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能帮我们过冬。”砚川点头肯定道，“我们留下来的种植区终于可以开垦了。”
“你病了。”石兀加重语气道，“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干活。”
“放心吧。”砚川知道自己这是长期没有足量碳水摄入导致的乏力。
身体这一倒下，他感觉饮食这一点真的不能继续忽视了，长期缺少碳水等营养物质摄入和卫生条件的落后，寿命也会减少，他绝不能眼睁睁这样下去。
“大侄子，恁有这个心是好嘞，但是……这玩意它在咱们这儿不长啊！”
“嗯？”砚川皱起眉头看着鼠鼠，这玩意在西伯利亚都能长，在这里长不了？这里怎么也比西伯利亚暖和吧？
“你们试过？怎么试的？”砚川看着鼠鼠问道。
“咦，那这么好的东西可不白瞎了？俺们可没这么富，俺三姨试过，就埋土里浇水，俺看见嘞，确实长不了果，光长叶。”
“什么时候种的？”砚川详细问道。
“什么时候？”鼠鼠挠挠头想了想，“就刚拿到手的时候。”
真是毫无效率的对话……
“你种这个的时候，是夏天还是春天？那个时候雨水多少太阳大小有没有风霜？”砚川看着他问道。
“那俺不记得嘞。”鼠鼠皱起脸，表情极为复杂，“难道这个玩意种还得看天头？”
“要看季节和时令。”砚川说了一个大家都没听懂的词。
“时令是什么？”石兀看着他问。
“就是在春夏秋冬这四个季节里，再把每个季节细分。”砚川抬头看看天色，几乎到了中午，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定二十四节气。
对于南方暖和的地方来说，有些耐寒作物可能全年都能种，甚至达到一年两熟或是两年三熟，但是对于这里则不然，无霜期短，日照时间不足都可能让作物不结果或者只徒长茎叶。
从炕上爬起来，砚川还有些头晕，石兀伸手扶住了他。
植物都有生长期，这一时半会儿也种不出什么，可身体明显已经撑不住，砚川想了想，不行只能暂时用甜树汁这种果糖作为碳水的摄入来源。
“帮我收集一些桦树汁和甜杨汁来吧。”砚川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准备提纯的材料。”
“好。”石兀伸手把罐子递给荆洞，“石斧把树皮开口，插上桦树皮就能放陶罐在下面接汁水了，工具在后厂地窖。”
“放心吧族长。”荆洞第一次被石兀委以重任，这种被承认的感觉让责任心爆棚，立刻带着鼠鼠们出门采集树汁去了。
“需要什么我来准备，先去拿锅？”石兀看着砚川，轻轻把他放在炕上。
“用陶锅陶罐也可以，多拿一些干净亚麻布和亚麻丝来，叠厚一些一会儿提纯用。”砚川有气无力的趴在炕上说道，“盐还够吃么？不够了就敲一点岩石表面亮的结晶回来，不用开山那么大的动静，用石斧背敲敲就能下来，回头我一起提纯。”
“你安心躺着，我来干活。”石兀放下砚川就隔着窗户在外面支上了灶台，还背来了全部落唯一那口金属锅。
砚川就坐在炕上背靠着墙，隔着窗户指导石兀如何炼盐制糖。石兀的手脚麻利，先用一些采石场剩下的碎石炼了盐出来，砚川一步步教他提纯。
“因为盐和糖都能在水里化开，但是渣滓和树皮不能，所以我们把采来的原料兑水，过滤出来，再熬干就只剩下了能融化的部分。”砚川努力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着原理，“放草木灰是要让能溶于水的杂质和草木灰吸附抱团，变成不能化开的东西，再过滤，烧干就得到盐和糖了。”
“那如果想让盐的成色好一点是不是可以多来几遍？”石兀听懂了，抬头看着靠在墙上的砚川，此时的砚川浑身无力，依靠在那里病恹恹的，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可以，但是不要过多。”砚川点点头，“关键在于过滤的滤材是不是奏效，就是你叠的这些布和亚麻丝能不能最大程度滤走杂质。”
“那我再拿一些来。”石兀有些不好意思再看，转身去纺织区拿亚麻布，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砚川看着石兀眼神躲闪，于是主动问道。
砚川病了，按理说应该让他安心养病，但是石兀发现，砚川一病倒，没有人再为整个部落兜底，更没有一个好用的脑子尽心尽力的为整个族群计划考虑着下一步。
犹豫了片刻，但碍于纺织区不能停工，最后石兀还是艰难的开口问道：“……当初你怎么捋出来的丝？”
“是不是纺织哪儿的原料不够了？”砚川深吸一口气道，“我在地窖的陶缸里泡了亚麻，算一算这两天应该也能用了。”
“那就好。”石兀松了口气，还好砚川有准备，不然阿花婶就要掀房顶了，兽毛纺线难度大，她们暂时还搓不成那么耐磨的经线。失败了几次之后，雌兽们已经叉着腰在纺织区边上四处骂人了，不是怪雄兽的毛不结实，就是怪雄兽天天不梳毛，总之路过的狗都要被骂两句。
“我去看看。”说着砚川扶着墙打算站起来。
“不是能用了么？我去搬来就好了。”石兀皱着眉头想拦下砚川。
“这次荆洞他们收割上来的亚麻已经有些成熟了，究竟浸泡几天才能用，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状态。”砚川休息一会儿，又吃了蒸土豆和毛豆，已经有些好转，“种子我留下来了，夏天马上结束，我们需要多找一些亚麻来，冬天在屋子里有的是时间，还能存下亚麻种子等来年播种。”
“种亚麻？”被砚川这样一说，石兀有些醒悟了，他们已经不打算再迁徙，就近种一些就不用跑那么远去找，还能避免和其他部落产生冲突，“那是不是别的也可以种？”
“对，这次沤麻量不小，我打算做一批布料，在冬天来临前，去城邦换过冬的东西，还想看看能不能用你的身份定几个开荒用的工具回来，等到来年耕种用。所以原料这里不能失败。”砚川点点头。
“现在种不可以？”石兀问道。
“现在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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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长成就被霜打，很快冻死了，所以要等开春。”砚川解释道，“今年太迟了，这个冬天还是得靠城邦才能过去，顺便换一些种子工具回来，但是等明年，一定不用再看城邦的脸色。”
“我们有了足够的盐，已经省去一大笔。”石兀安慰道，“放心吧，这个冬天不是问题，你好好养病，我能养活部落。”
“我相信你可以，但是部落刚经历了洪水，又要开荒种地，仅靠你没办法为明年做积攒，城邦这样剥削，大家也攒不下什么东西。”砚川叹了口气，“我们先去看亚麻吧。”
一边往地窖走石兀一边跟砚川聊着下一步的计划，砚川打算积攒家当换种子和金属器具开荒种地，石兀则觉得金属太贵了，而且不能每家一个不如攒下家当，先用石头的试试看。
“你不是说用城邦流通的钱能便宜一点么？”砚川不解的询问，“我们攒些东西拿去卖，换成钱再找人做也很贵？”
“是。”石兀点点头，“我觉得你做的这些也很值钱，但是我也很久没去过，现在城邦内到底什么样要去看看才知道，像糖和盐这些都能卖很贵，可如果卖兽皮还是会被其他部落压价。”
“好我们到时候再看，先把家当攒下来。”说着话砚川他们来到了地窖前，从里面拽出一段茎轻轻一捻，亚麻丝根根分明。
“这种状态，泡的就差不多了。”砚川边检查边示意石兀道，“下一步就捞出来晾干把皮打掉留丝，然后梳麻，后面阿花婶她们就很熟悉了。”
“好，我再叫他们多割一点这种草回来泡上。”石兀看明白了来龙去脉就扶砚川回去休息，“你放心，我会带族人们把该做的准备做好。”
结果话是这么说，可砚川这个心实在是无处安放。
……
“砚川！你看看这两个公羊总打架！互相都快顶死了！”狼叔看着两个羊打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求助道。
“系块布，让它低头就挡住眼睛。”砚川拿着块废布系在两只角上。
羊想顶谁的时候一低头，布掉下来挡住眼睛就看不见路了，向上一甩‘刘海’，搞笑的连仇人都释怀了。
狼叔在圈旁边指着那只羊笑得乐不可支，砚川没有闲空，连忙赶回去看自己的熬糖的锅。
“砚川！这个亚麻怎么是一段一段的？！”阿花婶拿着一撮参差不齐的亚麻丝过来，“你看你看。”
“太用力了，不用那么使劲。”砚川放下烧火棍交给大家怎么脱茎皮，亚麻丝放两块石头中间，卡住木棒粗略绞合几下茎就脱落了。
“我就说你打的不对！”缇娜一看摔了亚麻丝就跟阿木吵架，“一天天这个牛劲没处使。”
终于拉开架，砚川赶忙跑回去制糖，把糖膏糖块分别装进陶罐里，砚川发现这些陶罐还停留在没有把手的状态……
糖膏倒进去过于烫手，砚川只好又去窑工区示范给鼠鼠们，把陶器按上把手再加个盖子会更好用，甚至还可以用草木灰在土坯外裹上一层釉，可以极大程度改善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