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砚川觉得快要成功的时候，织布又出现了问题，即便已经很结实的经线因为混纺了兽毛，又重复压紧摩擦，极容易起毛。
无奈砚川只好把线上浆，织着织着发现又不对。
洗完之后巴掌大的布料沉闷不透气，根本没有毛制品的蓬松感，和原来亚麻布没有多少区别。
扯开纤维看了看，原因就是上浆让兽毛吸满浆汁，然后死死抱成一团，不透气也不暖和，而且因为孟极的毛细小，浆怎么清洗都洗不干净。
上浆兽毛抱团拧死不行，不上浆线摩擦起毛还不行，这闭环了啊？
砚川摸了摸额头，极左极右都不行，那有没有什么取中间值的办法？取中间会不会有成功的希望呢？
仔细思考了一下，砚川觉得主要承重和磨损都在经线上，纬线其实并没有摩擦的很频繁。
那如果他只把经线上浆呢？
或者他用纯亚麻丝做需要结实耐磨的经线，用兽毛做纬线呢？
上手又梳了梳孟极的毛，吃饱喝足了的小孟极在笼子里悠闲的看着砚川，这次发出极为幸福的呼噜声，甚至还偏了偏肚子。
这只‘蒲公英’被薅过一轮，重复梳虽然有毛下来，但是效率不高了，很难再单独纺出足够织布的纯兽毛线。
原料不够，砚川只能拿起没上浆过的混纺线和上浆的混纺线混织，上浆的做经线承担耐磨抗拉的任务，没上浆的做纬线起到保暖透气的效果。
齿梳层层压实纬线的那一刻，紧紧排列在一起的混纺线整齐柔软又漂亮，既能保证毛绒蓬松暖和轻盈又不扎肉，又能受经线拉扯抗拽耐磨，变成柔软又亲肤的面料。
成功了！
那如果他把纬线变成纯兽毛的呢？
是不是又会出另一种效果？
成功的纺织经验让砚川试上瘾了，蹲在家门口给孟极梳毛，虽然效率低，但胜在它总梳总有。
直到石兀打猎回来，他发现一贯目的性很强的砚川，今天却破天荒的坐在家门口给那只小孟极梳毛。
明显孟极对自己的换毛期也相当烦，舔得它天天嗓子眼卡毛。忽然有一个人给他把里外都收拾了，躺在笼子里非常享受，呼噜呼噜的任砚川梳毛。
“你这是做什么？”石兀低头看向砚川。
“啊？”砚川抬起头，眉毛脸上挂的都是孟极的细绒毛，他这一说话毛飞进嘴里，表情复杂的吐出一口带毛的唾沫，又用胳膊抹抹鼻子，“我要它点不用的废毛……呸呸……做毛线……呸……”
浑身都是毛的砚川，怎么可能用带毛的胳膊蹭干净鼻子呢？这简直是一个伪命题。
“呵……”石兀笑了，伸手给砚川抹干净鼻子嘴巴。
兽人的手掌带着厚茧和极烫的温度，让砚川不适应的躲了一下。
“别动。”石兀细致的替砚川擦干净脸，“是就要孟极的毛，还是什么毛都行？”
“都行，越蓬松柔软的越好，我已经成功了，你看。”砚川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实验混纺布料递给石兀看。
揉了揉那块布料，石兀第一次摸到这样轻薄又舒适的触感。孟极优质顺滑的毛脱离了皮板的束缚，舒展着身体把柔软亲肤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皮革板结的硬，没有丝绸的华而不实，没有亚麻布的刺痒，手上这块布还带着微微的弹性，极大的复制了孟极毛的细腻顺滑。
“挺好，一下午就能织这么多的话，比鞣制普通皮子还快。可就是这么薄的布料，恐怕不如皮子暖和，你确定能靠它过冬？”石兀点点头交还给砚川。
“这只是布料，我们可以织出大块然后缝合，在两层中间填充各种兽毛保暖，如果你有材料也可以填鸟类的羽绒进去，这样甚至可以比兽毛还保暖。”砚川点点头边比划边讲解。
“就像鸟类的窝那样？”石兀被砚川一说就通透了，抓住砚川的手激动问道，“我今天刚猎来了羊，但是挣扎的太厉害，阿冉没有控制住，皮子破了也已经死了，它身上的毛可以用么？”
“可以啊。”砚川拿出亚麻丝道，“其实本质上只要是这种絮状的毛梳理干净都可以用，就是多少的问题，如果织成一大片做成盖在身上的被子肯定要很多毛。”
“这么说可以都混一起用？”石兀觉得砚川找到了不得了的方法。
“理论上可以做到，但是每种毛的蓬松度和弹性都不一样，混合起来防线织布都比较考验技术。”砚川点点头，“如果有足够的毛，我们可以试试看。”
掉下来的旧毛可以制成布料，再缝合填进去兽毛或者绒毛做成保暖的衣服或者被子，那可比生火的时候做引燃物有价值的多，相当于用废料再做了一张皮子出来。
他们可是兽人，兽人最不缺的就是毛了。
无论是猎物身上的，还是自己梳下来的毛。整个部落全攒一起，每天的产毛量非常可观。
“阿冉，赶在生火做饭前，让所有人把手里的毛都收集好送过来。”石兀当即让一起打猎回来的阿冉去通知大家。
“我不一定能成功。”砚川闻言有些犹豫，跟石兀说道，“万一太混杂纺不成线……”
“那也不怪你。”石兀回头看向砚川道，“别有负担，你一直都很努力，如果你都不能成功，那这件事就没人可以。”
“那这些收集上来的毛就白费了……”砚川支吾道。
“白费就白费。”石兀点点头，“掉下来的浮毛原本也只能用来做引火，但是这件事一旦成功，它带来的好处就不止这一点了。”
“这倒是……”砚川点点头，他心里始终觉得占据部落这么多资源材料有些不好意思，但石兀的眼光明显不局限于这些柴火、人力和资源上。
“就算收集上来的毛不够也没事，我会捉来猎物，养在部落里源源不断的产毛，你放心试，直到成功为止。”石兀看着砚川道，“近些年的冬天越来越冷上冻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到了兽皮也不能保暖的程度，我不知道这种冷究竟还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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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继续下去，所以你做的这些很有必要。”
“好，我明白。”砚川点点头，有这么一个在背后支持他的族长，真的是成功必备的关键。
“明天如果晴了，我就让狼叔把圈盖起来。”石兀转头想去找狼叔说事，“到时候我让狼叔来找你商量怎么盖。”
“这个很关键，让阿冉把毛分堆放在屋子里吧我去找狼叔说清楚思路。”砚川这就要走，却被石兀伸手拽住。
“不就是告诉他建在哪儿么？咱们早就划出在哪儿放圈了。”石兀提醒道。
“养殖没有那么简单。”砚川早就把文献中能实现的养殖技术提炼出来，“走你跟我一起去找狼叔我们规划一下，毛还要很久才能收来。”
虽然石兀不明白，这不就是放个牲畜的地方么？保证别跑掉不就行了？能有多难？
到了阿花婶家，砚川拿着木棍在地上一画，石兀才明白了，他的意图并不只在捉来的猎物上，更要动物们在部落里繁衍生息，达到随吃随取的程度。
“我们要划分出幼崽栏、孕兽栏、成年的要公母分栏圈养。不光如此，对于生病和精神状态差的动物要单独养，避免传染。”砚川边画边讲道。
“幼崽和怀孕的野兽分栏是个好想法，但是为什么连公母也要分？”狼叔皱起眉头不明白的看着砚川。
“我们要为下一代的幼崽考虑，分出公母是为了选取体质优良的种兽繁衍后代，淘汰弱小多病的动物，改良品种。还能避免近亲生出幼崽导致物种退化或者体弱的现象。这样隔离之后也可以统一时间集中饲养幼崽，让成活率更高。”砚川解释着，但明显狼叔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什么是……近亲？什么是改良？”狼叔挠挠头看向石兀，“我怎么听不懂？”
“一窝出来的不能生崽。”石兀听明白了，简明扼要的解释道。
“哦哦！”狼叔恍然大悟，“这个意思啊！对那还是有必要分开。”
“而且地面要留出坡度，我会和荆洞说好，挖出排污沟来，牲畜的粪便要及时处理，再从下面打地窖用来储存青草，保证冬天动物们也有草可吃，免得大雪封山我们和动物一起挨饿就不好了。”砚川也看向石兀，征求他的意见。
“不错，那就这样背靠烧窑区建，幼崽和孕兽都能蹭点暖气。”石兀肯定道。
“好主意，还要留出喂食喂水的槽，我会叫制坯组烧几个大的食槽出来。”砚川边说边在旁边写着事项。
“好家伙，我们出息了，连牲口都用上陶了！”狼叔高兴地看了阿花婶一眼，这样他年纪大了也不怕冬天分不到食物。
“这有什么？”阿花婶笑着推了雄兽一把，“我们连住的屋子都是烧出来的，还差那一个？”
“还要留些余地，将来我们如果养飞禽或者皮毛兽，它们的生存需求肯定不同，比如鸟类就该睡在木架上。”砚川提议道。
“好，这个没问题。”狼叔笑眯眯道，“咱们领地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