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砚川点点头，“那先烧一点出来试试，至少建出一两间屋子烤柴火和兽皮，免得你们长途跋涉，没别的事了吧？我这就去。”
说干就干，砚川头也不回的走了，石兀看着砚川忙碌的背影，想要开口的话还是咽回肚子里。
算了，等族群安定下来再说吧。
……
回到草棚里，砚川打算先安顿鼠鼠们，争取尽快形成劳动力，于是带着一群鼠鼠往西边走去，告诉荆洞划分出的具体位置：“看从这里开始，一直向下游。”
“好，交给我吧！”荆洞自从给家人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落脚，走起路来都是抬头挺胸的，“大家以后要好好工作！让部落越来越好，跟着我大哥有肉吃！”
“崽这是出息了啊，当初俺就说这孩子是个当头头的料。”河狸拍着荆洞的肩膀夸奖道。
“……”砚川无语凝噎，听上去怎么那么像道上混的？
“你们安顿好就来找我，我告诉大家下一步做什么。”砚川抬头看了看天色，“首先我们要保证大家人人有盐吃。”
“俺们在这儿还有盐吃？”河狸感动的热泪盈眶，“恁是知不道啊，换都么人换给俺们，都是偷……”
“好！大哥放心！”荆洞手忙脚乱的把河狸塞回去，“我们放下东西就去帮忙！”
“嗯，以后什么都会有的。”砚川笑着点点头继续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些天的阴干，窑架其实已经可以使用了。
但是烧这么大的窑首先对火力就是一个考验，如果达不到温度陶器和石灰都会烧坏，陶器需要重新塑性晾干，石灰岩需要挨个辨认破碎搬运，那就太影响效率了，所以他要尽全力一次成功！
没有木炭，温度容易不够，所以砚川决定用主窑先烧大型陶器，起码保证开山制盐同时进行，而且他已经有了经验，烧陶的成功率远高于石灰。
另起副窑，先烧一小部分石灰，看看岩石的质地和烧出来的成色，即便没成功损失也不大。
提高窑内的温度首先就是木炭，但这个东西砚川现在手里肯定没有，更来不及做。
退而求其次就是氧气助燃，所以主窑他一定要多留出一些进风口，做几个简易的鼓风机，留进风口不用他可以堵上烧，但是如果没留够进风口，这个窑后续再掏洞可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还需要密封好，足够的时间缓慢冷却……
边准备搭主窑的材料，砚川边查文献，深思熟虑以后，决定建一座环形混合窑，既可以烧陶又可以烧制石灰。
窑基用大小合适的碎石架高，摆上窑架，下层就可以适配各种燃料，中层摆放需要烧制的器皿或者石灰岩，然后向上直搭一米半左右的圆拱形窑顶，最后留出一个通风烟道。
还好洪水留下了足够多的黏土，可即便有大家帮忙，砚川搭完这个窑也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扶着碎石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去歇一会儿吧。”石兀看着砚川脸上身上全是泥，又累成这样，皱着眉头劝道。
“我没事。”砚川摇摇头道，“这个主窑就放在这里晾干一夜，明天就起火开窑，但是在此之前，还要做几个鼓风机。”
“鼓风机是什么？”石兀不理解。
看看太阳，日落西山的景色虽然美，但是却让砚川发起愁来，都这个时间了，明天打算开窑的话，今天哪儿来得及做鼓风机呢？
“向窑里吹风用的。”手肘撑住膝盖砚川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桦树皮还有多少？”砚川仰头看着石兀问道。
“不多了，最近用的太快。”石兀示意阿木，“去把晾干的都拿过来。”
拿起给雌性们做的纺锤，砚川掂量了一下树枝头上的那个鹅卵石块。
当初明明是为了给雌性们搓绳用的工具，但如果是这个配重，搭配扇叶应该也够了。
拿起亚麻丝扽了两下试试结实程度，砚川伸手交给荆洞道：“搓根麻绳，越长越好。”
“没问题老大！”荆洞像接收到什么不得了的命令一样，拿起亚麻丝就跟鼠鼠们搓麻绳去了。
纺锤其实就是一根树枝底端固定了个带孔的圆石片，利用重力旋转可以稍微代替手搓线绳。
现在纺锤被砚川拿过来，在圆石片下绑了个十字架，四根向外支出的木棍上分别竖向劈开夹住桦树皮做扇叶。
另拿过一个更粗树枝，用瑞士军刀钻一个大孔，把大孔套在纺锤的木杆上。
再从纺锤木杆的顶端钻一个小孔，穿过鼠鼠们搓好的麻绳，麻绳两端绑住钻孔套进来的粗树枝，麻绳旋在纺锤杆上，这样一个老式的木工钻就变成了一个简易的鼓风机。
“这就是鼓风机？”金朔看着新鲜，侧脸问向砚川，“怎么用的？”
砚川双手握住粗树枝，底端顶住地面，向下一压，缠在杆上的麻绳带动纺锤旋转，固定好的桦树皮扇叶就开始左右旋转扇风。
“哇！好聪明！”
“这样也可以？”
“那怎么样让风送进这个口？”金朔脑子转的比较快，他知道风有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风送进去。
“做一个桦树皮桶，让扇叶在桶里，桶盖留孔盖在石片上面，桶壁上也留孔，树皮卷个圈连接好进风口和桶壁上的孔就可以了。”砚川拿着桦树皮边比划边示范道。
“可以！”金朔一拍手，“这个办法好！”
“这个就是扇风用的鼓风机？”石兀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不是，原本是钻孔用的。”砚川又拿起另一个纺锤，示意大家看向底端，“这里开口嵌一个尖石头绑住，这样一压转起来就能给石头或者木头钻孔，尖端换成干木头也可以生火用。”
“好哇！这个做的真巧！”阿木惊叹道，“你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很早就有。”砚川笑得有些无力，他实在是累了。
“先把扇叶拿下来，我这里有尖石头，再钻几个石头片！”金朔眼睛一亮，这样大家就都能有这个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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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了。
“好主意！”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也做一个吧！”
“你后面排着去我先来的！”
“好了。”石兀的声音颇有威严，一开口制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噤声，“先做出来鼓风机要用的，烧窑的事不能耽误。金朔看看桦树皮够不够？”
“不够了。”金朔摇摇头道，“最近屋顶用的太多，这一边就是三个进风口，如果都摆上，肯定不够。”
“我们去剥。”荆洞自告奋勇去剥树皮，紧接着声音又心虚的问道“……老大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可以，这里的纺锤能改出来三个，同时做的话，用不了多久家家都有了。”砚川笑着示意大家先搓麻绳，准备合适的树枝和石片。
这不需要太大的场地，大家吃完晚饭就着篝火边闲聊边忙碌起来，砚川却觉得一天比一天疲惫。
估计不光是身体上的，统筹规划的耗累和必须成功的心里压力也让自己越来越虚弱，砚川这样想着，靠在草堆边很快就睡着了。
见砚川睡着，石兀抬手示意大家小声一些，悄悄贴过去，轻轻给砚川盖上一件兽皮。
等第二天砚川一睁眼，鼠鼠们顶着蒙蒙亮的天色已经按砚川的想法把桦树皮桶做好了，正拿着改良过带扇叶的木工钻，蹲在哪儿试着朝窑的进风口鼓风。
看着鼠鼠们有些生疏的按压木工钻旋转，还不会使力露出东倒西歪的憨态，砚川露出一抹笑容，拿过旁边还没来得及钻孔的石片，在中心刻出一个凹槽，这样木工钻就能稳定在原地了。
“哎！对啊！吹风的时候也能钻孔！”荆洞惊喜的仰头看向砚川，“老大好聪明！”
“你这样再试试。”砚川示意正在练习使用木工钻鼓风的田鼠。
“不会来回跑了！”田鼠笑起来，露出两颗小门牙附和道，“我还能把这点石头都钻上孔，老大威武！”
伸手拍拍田鼠，砚川检查了一下晾干的陶器：“送进窑吧，赶晚上之前烧出来就不用熬夜看火了。”
“老大没事！”荆洞拍拍胸脯道，“我们有得是晚上出门的亲戚，白天烧完晚上可以接着烧！”
“不行。”砚川吃到了教训，这次万万不敢提前开窑，“必须得保证降温时间足够长。如果你们有人能晚上工作，可以看着别的窑烧石灰岩。”
“没问题！”荆洞先答应下来，“不过老大，烧那个石……”荆洞不太会学，挠挠头想不起来名字了。
“石灰岩。”砚川提醒道。
“对对，烧那个有什么用啊？”荆洞点点头。
“很多用途，可以房虫蛀，鞣制皮毛，目前我们要用它来砌墙，这样下雨也不会有泥汤冲下来。”砚川拍了拍身边的水缸坯道，“来搭把手，先送进窑小火预热。”
大件先送进窑内，紧接着拿小件模具和器皿填缝隙，摆放好砚川捧着桦树皮示意荆洞垒好窑洞封口，自己再用桦树皮里的黏土仔细抹匀砖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