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瓦林的身影坠入高塔底部，温迪站在平台边缘，手还伸着，却什么都抓不到。
四周的平台开始崩裂，石板从脚边剥落，怀璧踩空的那一瞬，身体已经悬在了半空。
派蒙的惊呼被风声吞掉了一半：“哇啊啊啊！！”旅行者伸手够了一下，指尖从他的衣角划过。
怀璧没有挣扎，任由身体向下坠落，风从耳侧灌过去，失重感把胸腔里的空气往外挤。
他闭上了眼，坠落没有持续太久。在平台崩塌的轰鸣声中，特瓦林巨大的身影从深渊下方升起，气流被骤然撑开的翅膀带起，托住了正在坠落的所有人。
派蒙惊魂未定地趴在龙背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声说："我们……我们这是得救了……？"
蓝天之下，苍青色的龙展翅飞翔。
温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飞了，特瓦林。”
特瓦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的声音带着旧日的疲倦：“……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温迪没有说话。
特瓦林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深渊在腐蚀我，你知道……我在等你。”它哽了一下，艰难把这句话从喉咙深处捞上来，“可你没有来，一次也没有。”
温迪垂下目光，落在琴弦上，他没有否认。
“我试过。”他说，“用天空之琴，用琴声，用你能听见的所有方式，我都试过，可你不肯停下来。”
又一次沉默之后，它从高处落下来，目光看着温迪手中的琴：“……那是，风神眷属的力量？”
它的话语落在温迪手中的琴面上，认出了某种很久以前的气息：“但我已经不再是‘四风守护’了。”
温迪抬起头，看着它：“就算没有那个身份——你不也还是守护了我们吗？”
“……抱歉。”特瓦林终于开口。温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覆上它的额头：“不是你的错。”
特瓦林的翅膀轻轻颤了一下，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慢慢把额头低下来，碰了碰温迪伸出的掌心。
“……别再丢下我了。”特瓦林说。
温迪把掌心贴在它的额头上，停在原地：“不会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又绕回来，像是在确认这条裂隙已经合上了。
“走吧，”特瓦林说，声音比方才清朗了一些，“风来了，该回去了。”它站起来，翅膀在夜色中完全展开，然后朝着果酒湖的方向飞去，身影逐渐被暮色吞没。
派蒙飘在旅行者身边，小声说：“……它就这么飞走了诶。”
“嗯，”温迪说，“它回家了。”他把琴背好，转过身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
旅行者和派蒙先走一步，说是要回去准备庆功宴。
在回到蒙德城的路上。
怀璧走在温迪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们？”
温迪连步子没停：“怎么突然这么问？”
“说不上来。”怀璧说，“刚才坐特瓦林背上那会儿，脑海里总是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他顿了一下，又说，“不只是特瓦林，你站在崖边那会儿，那个背影我也觉得眼熟。”
温迪闻言，手指摸了摸下巴做疑惑状，嘴角带了一点不太认真的弧度：“是吗？说不定是因为我长得比较面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大众脸？”
怀璧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幽怨。温迪把视线移开了，熟练得开始打哈哈：“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一只手数不过来。”
他顿了顿，终于认真了，“你想问的那些事我恐怕不能回答你。”
“那谁能答？”
温迪没立刻回话。他走慢了半拍，在思索合适的说法，然后开口：“……你自己。”
他开始认真说道：“你觉得熟悉，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你想要寻找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最后只能是你自己亲自找回来。”
怀璧没再追问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我只是想知道，那些感觉到底是真的，还是我凭空想像出来的？”
他抿了抿嘴唇，心口处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让他有一丝喘不上来气，声音比刚刚更加低迷和茫然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份真正属于我的联系？”
温迪的步子停住了，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两三秒。
风从他耳侧绕过去，把翠色的披风边缘掀起来一角，这时寂静得仿佛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他没有转头看怀璧，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轻轻压着，不想让对方发现。
不多时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语气是完全的肯定：“一定会有的。”
他说完这句话，侧过头来看向怀璧，目光从他低垂的眉眼上滑去，像是一段旋律在某个音符上多停了一拍，那一拍里装着一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温迪看着这个自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在等待、寻找答案的人。忽然觉得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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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风从很远很远的旧日里带来了一点温度，可以让他们有机会站在这里对话。
他忽然又想笑了，于是弯起嘴角，青碧色的眼瞳泛起一丝神性的悲悯，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然后十分肯定且认真的开口：“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都不需要担心这件事。”
他说完，没有多停留，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看怀璧一眼，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带着点散漫调子的口吻：“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已经有很多个联系了吗？”
怀璧听完，半天没动。
他看着温迪，有着些许触动。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嗓子里有股不太顺畅的气流，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找着合适的出口。
“……你这话说出来怎么跟念诗似的。”他把脸扭到一边，过了一会儿才嘟囔着开口。
温迪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吟游诗人啊，还是整个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哦~”
怀璧没接这句话，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哦。”
怀璧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点发酸的东西正在慢慢涌上来。他又立刻把目光移开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语气？”
“像是我真的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一样。”
温迪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对面的人有些微红的侧脸，那双垂下去的眼睛，勾起了一个有趣的笑。温迪趁他有些失神，立刻伸手按上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你本来就可以待在这儿。”温迪说。他随即把手收回去，双手交叉笑着说：“这里可是你记忆开始的地方，也是你的家呀！”
怀璧笑容立刻消失了，走快两步拦到温迪面前，脸颊泛红，咬着牙诘问：“那你刚才那下摸头是什么意思？”
温迪绕开他，面不改色：“顺手。”
“？什么叫顺手？顺手摸别人的头？”
“……就是顺手啊，看到个脑袋在跟前，手自己就过去了。”好家伙，他演着演着还委屈上了。
“那你怎么不顺路摸膜路边的丘丘人啊？”
“哎呀，就是顺手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下次还敢。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并肩走过城门。派蒙远远看见他们，从酒馆窗口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你们俩怎么这么慢！！庆功宴都快开始啦！”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