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早，小凉太，你昨天和京谷彻夜长谈了吗？黑眼圈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黄濑揉了揉眼睛用窗户当镜子，试图比对自己和京谷的黑眼圈大小，然后发现那家伙系个鞋带的功夫已经祥和地闭上眼睛，遂放弃。
“都是小矢巾……非要说什么胜利什么演出、担心小京谷的状态没办法支撑我们完成话剧，让我给他特训来着。”
“特训？”渡亲治做了一个托球的动作：“二传特训吗？他？”
“是演技。”
“……”
热身角瞬间气氛凝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直到国见淡淡开口：“矢巾前辈真了不起啊。”
下午还有一场练习赛，同样在附近集训的洞平道高中发出邀请，入畑教练考虑之后选择同意，不过提出了另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要求。
“上场成员要另外确定？”
“没错，既然大家是为了集训才出现在这里，和平时的练习当然不同，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场，当然了，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拿出全部的精神准备练习赛，因此上场的人选可能和我们目前的首发人选不同。”
“那、要通过什么方式确定人选呢？”
教练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竹签：“当然是抽签了，抽到短签的人今天作为首发成员上场，抽到长签的成员作为替补看情况上场，而抽到竹签下方有红色颜料的成员，今天下午可以自由活动。”
刚刚结束上午训练的成员们瞬间爆发一阵欢呼。
黄濑对于红签势在必得，但深知自己的运气不是很好，目光搜寻一圈之后精准锁定了站在角落不知道思考什么的金田一身上，立刻走过去小声道：“如果你抽到红签的话可以换给我，前辈我愿意请你吃一周的晚餐。”
金田一：“黄濑前辈，我是个正直的人。”
“难道你还想要午餐吗？也不是不行，外加、游乐场的免费券？”
“前辈，我真的是个很正直的人。”
黄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而且金田一好像在看着什么，不由得好奇地转头——及川就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幽幽。
黄濑：……
黄濑：“前、前辈，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比起红签、我更在乎的是金田一有没有好好吃饭……”
及川没有说话，黄濑也立刻懂事地闭上嘴，礼貌地往旁边躲了躲。
及川上前，压低声音对金田一耳语：“红签先给我，我包三餐。”
金田一：……
金田一：我还没抽到红签啊。
不过前辈们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很快就不攻自破了，因为入畑教练为了公平公正，要求每个人到最前面抽签，并且公开每个人抽到的竹签状态，完全避免了作弊行为的发生。
第一个过去的是岩泉。
矢巾捂着胸口：“……你们知道吗，我现在脑海里全都是那个魔法故事，哈利波特一年级等待分院的时候恐怕不比我现在紧张。”
渡亲治立刻双手合十：“不要长签、不要长签、不要长签……”
“长签比短签还不好吗？”
“黄濑你别忘了，长签是替补，又不能休息又不一定能上场，红签虽然最好，但短签应该没有长签好吧？”
“好像真的是这样，”黄濑幡然醒悟，立刻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我要红签我要红签我要红签……”
“长签。”
第一位勇士的命运已然揭晓，岩泉看着手上的长签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没有任何表现，还是非常恭敬地退到旁边。
“分子出现了。”渡亲治向天祷告。
“希望我是分母。”矢巾低声恳求。
“最好是我最期待的分子，我可以用游戏卡关5天兑换。”国见试图交易。
三年级最先抽签，最后除了岩泉之外只有松川抽到长签，短签在花卷手上，而红签在及川那边。
“这就是命运啊~”
祈祷的三人：“可恶的家伙！”
紧接着就是二年级抽签，首当其冲的京谷短签入队，之后连续两个替补成员都抽中红签，黄濑一度昏厥过去，但幸好矢巾没能逃脱厄运，和渡亲治一起作为首发成员上场。
轮到黄濑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要自己什么都不想就一定不会被任何厄运找上门，这么难得的休息时光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这种不用训练不用比赛不用上课不用考试写作业的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是很难得的。
“准备好了吗？”
黄濑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入畑教练慈祥地笑着：“那么就开始抽签吧，随便找一根你喜欢的就好。”
“嗯，我会慎重考虑。”
黄濑在一片竹签中仔细搜寻，试图看出任何一点端倪，但下端全都被纸筒牢牢包住，根本没办法靠作弊提前判断自己的签运，他小心翼翼地选中一根，但并没有立刻抽出来，只是伸手抓在上面：“教练，这会是红色吗？”
“我不知道，装起来的时候顺序已经全都乱掉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谁是红色的。”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想，这根一定不是红色吧，”他说着将手换到了另一根上面：“那么这根呢？”
“我真的不知道。”
“放轻松教练，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我已经决定了，就是这根——！”
下午，黄濑站在替补方冷漠地看着蹲在自己旁边吃冰淇凌的及川，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命运之神。
及川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犹豫一秒之后掏出手机给他拍照：“快来快来小凉太，笑一下啊，三二一我就要拍摄了！”
“前辈，我已经不会再笑了。”
“那就拍不会笑的照片吧，反正小凉太拍来拍去也只是这样而已。”
“太过分了吧！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别吵啊黄濑，”岩泉捏了他一下，“就算是替补也要认真对待比赛，对面可是虎视眈眈呢。”
确实。
洞平道在宫城县并不是多出名的队伍，历届最好成绩也止步县内第二，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校内最出名的是羽毛球社，在全国大赛中获得过第三名的好成绩。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进攻性好强……喂狂犬，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京谷动都没动，似乎完全没听见矢巾的话一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最受不了这家伙了，目中无人不听指挥，”矢巾对野口说：“你相信吗，下一球就算我想传给你，他也一定会‘夺回来’的。”
野口的表情逐渐严肃：“我明白了前辈，如果我失败了那就一定是你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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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是和黄濑一起玩，他都教你什么了。”
“所以、待会真的是给我吗？”
“看情况，”矢巾撩了把头发露出一个自认风流的笑容：“如果你有让我托球的资格的话。”
野口：……
野口：“最不应该和黄濑前辈混在一起的是你自己吧。”
洞平道的副攻是混血，身高足足有195以上，站在网前的压迫感可想而知，青叶城西虽然勉强占上风，但针对京谷的防守架势已经愈演愈烈，这样耗下去进攻的优势迟早会被消耗完。
想要得分，必须要从对面的防守中撕出关键进攻缺口。
“不妙啊，以小京谷的性格肯定很快就会上当，那边的混血儿肯定时时刻刻跟着他的节奏防守，偏偏小京谷一点也不愿意让别人扣球。”
“哦……那这种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
陪及川买冰棍的金田一也坐在替补席旁边的位置，奶油混合果味的冰冷清香就像一阵无法被忽视的微风传过来，黄濑心里再不乐意也没办法，警告自己不能跟这几个人一般见识，然后才说：
“如果我是小矢巾的话肯定会把进攻的机会让给野口或者国见，目前进攻的机会还在我们这边，如果他们能撑住的话就能顺着这样的战术扩大进攻面板。”
“哦！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觉得呢？”
及川咬着冰棍含糊地说：“并不是理论上传给不被注意的人就一定可以得分，还要看大家的状态，洞平道所有人盯着京谷同学的进攻？怎么可能，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这只是一种心理的自我施压而已。”
“诶？这么说还应该传球给京谷前辈吗？”
“不一定，”他摊了摊手道：“因为现在并不是我在场上，每个二传手会做出的决定都是不同的，但小矢巾的话、唔，应该没问题的。”
“抱歉！”
“稳住、组织进攻！后排！”
排球差点出界，矢巾站到网边的前一刻还在犹豫，到底是放弃进攻力和状态都相当在线的京谷，还是就这样继续打下去，对面那个墙一样的家伙难道想不到吗，他们这时候不得不转换节奏的状态几乎就是一个被钻空子的绝佳时机。
然而，在托球的那一瞬间，矢巾什么都想不到。
比起理性的选择和决定，他的内心早就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纠结是没有意义的，比赛的输赢并不是光靠选择题就能左右的东西。
但总有能胜利的条件，比如说——
砰！
京谷扣了一个相当漂亮的斜线球，洞平道没能防下来。
信任是相互的。
矢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上京谷肯定的眼神时突然想笑，但他忍住了：“下一球真的不能给你了。”
“没关系，我会夺回来的。”
“……哈，真不愧是小狂犬，不过说得真好。”
“放心吧，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这家伙的能力，只不过信任你的同时我也信任着其他的同伴们，所以你就看好运气吧，说不定下次还能这么幸运。”
京谷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一直到发球之前变换站位的时候才反驳道：“我不喜欢‘运气’的说法，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这种东西。”
与洞平道的练习赛最终以青叶城西的获胜告终。
直到最后一球落定，黄濑和岩泉都没能获得任何上场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