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209. 第二百零九章:要是那年他没有去……
    长蛇很猖狂,姜姒被困在阵中,而作为阵主的它,已经在想象着用神兽的血来洗去它身上的蛇鳞。作为蛇类的妖兽,它自然也想有一天能化蛇成龙。

    它用人类的血洗着自己的身子,但始终还是差一些,如今它明白了,它需要的不是人类的血,而是神兽的血。

    神兽又如何?它认为姜姒那般瘦弱,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可这里远离建康,没有失道之瘴的迷惑,姜姒都没有化作本相,就已将长蛇逼的难以招架。

    姜姒立于诛神七杀阵中,绣着金丝凤尾花纹的衣袂在阵中无风飘摇,他一双眼眸都变成了金色,腕间的鸾血石作长剑——一柄通体血红,泛着金光的长剑。

    顾渊披甲于阵外,他看着那柄剑,一直平静的眸光微动。

    他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敢想。

    姜姒使用的剑法是那天夜里,在凤凰台上,他所舞过的那套剑法。姜姒本就聪明,只是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在那凌厉如影的剑招里,不过才十几回合,长蛇就被重击坠落江中,但是它很快又一跃而起。

    它怒了。

    它能感受到姜姒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他与自己对战都没有用尽全力。

    这让长蛇感到愤怒与屈辱,它长啸一声,怒吼道:“余要你的命!”

    蛇身上鳞片间的毛发都炸开,诛神七杀阵中狂风肆起,长蛇坚硬的蛇尾卷着阵法中的长江水,直朝着姜姒袭去。

    而姜姒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刹那间,风声骤息,而袭来的长蛇顿感身如千斤一般,又重重地摔到了江岸上。

    它知道,这一刻,姜姒开启了“领域”。

    属于神兽的领域。

    强大的神力如排山倒海而来,将它死死压制住,它庞大却灵巧的身躯在这一刻,犹如泰山压顶。

    这就是神兽的力量。

    长蛇不是不知道神兽的厉害,它不过是在想,如今它与苍离签订了契约,它也同样拥有着苍离的力量。

    别人可能不知,但它知道。

    苍离就是少帝。

    因为《天地何所似》的契约并不是与中低阶灵兽签订的契约那样,只要有契约牌就行。

    《天地何所似》的契约是灵魂签订。

    初见苍离时,它并不知道苍离就是少帝,可是当契约签订,它就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人皇少帝。

    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转世轮回后,苍离并不记得前世之事。

    长蛇本想将这件事告诉苍离,却被魇制止了。

    魇的力量让长蛇畏惧,长蛇也识趣地未将此事告诉苍离。

    魇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苍离已经毁了,他无法打破这场天道的因果,不如就老老实实的作为他的木偶。

    如果木偶知道自己是少帝,那这木偶说不定会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这样只会他变得麻烦起来。

    所以,还不如不知道。

    诛神七杀阵中,长蛇作为阵主,任旧被姜姒压制着,它想用苍离的力量,而那位帝王安静地站在阵外,冷眼看着。

    他身后是聚集而来的五万大军,那些将士们在看见长蛇后,都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想要逃跑,刚退了一步,一个巨大的阵法在他们脚下出现,只要一离开阵法,霎时间,灰飞烟灭。

    将士们不敢在动了,只得战战兢兢地站在顾渊身后。

    长蛇盘踞在江岸上,它的目光从顾渊身上移开,而后看向顾渊的身后。

    长蛇那寒冰似的眼眸变得凶狠起来,它残虐地盯着那些人,吐着猩红的信子。

    吾王!既然您不给余力量,那余就以您的将士为祭,来唤起诛神七杀阵的灭天之力。

    它仰天长啸,震耳欲聋的嗥啸声中,诛神七杀阵法延伸,只在眨眼间,便将那五万将士吞噬。

    顾渊脚尖一垫,往后一跃,站在了江边的一处石头上。

    诛神七杀阵吞噬了那五万将士后,力量顿时大涨,而作为阵主的长蛇也得到了祭祀,强大的妖力充满了全身。

    姜姒此时有些不忍,他神性虽然因为神识的混沌而泯灭,可他的善心源于本心,他想出手救那些被阵法吞噬献祭的五万士兵。

    他正欲出手,就看见那些士兵身上有黑气缭绕。在诛神七杀阵中,那些黑气幻化成狰狞的人影,可见这些人都是大凶大恶之人,并非普通将士。

    姜姒来不及想为什么顾渊要将那些凶恶之人装作士兵来此,因为长蛇的攻击再次而来。

    它妖力大增,加上它并非三界的生灵,它来自画册,那本名叫《天地何所似》的画册,所以它并不会受到神兽神威的影响。

    本就动了杀心的它,此刻的杀意更浓了。

    “本想要留你一个全尸,现在余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妖气在它周身缠绕,它嘴里吐出的信子更红了,身上的鳞片犹如千年玄铁,所触及之处都是火光电闪。

    它张开大口,尖利的毒牙带着腥臭的粘液,蛇尾拍打着身下的阵法。突然,它以迅雷之势直冲青霄,巨大的身躯将太阳挡住,又在顷刻之间,以吞日之威朝着姜姒袭去。

    顾渊见此,下意识地担心起来,但是手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内心深处只有杀戮与怨恨。

    魇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他探知着顾渊的内心,并没有什么异样。

    顾渊面色如常,只是右手紧握——在他右手手心握着一截断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手心,鲜血渐渐渗过他的指缝。

    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凤鸣声起,强大的神威出现,四下都是金光,高悬于天际的金乌在这时也变得暗淡无光。四周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长江的江水翻涌着,带着一层层的潮汐,拍打在两岸。

    ……

    长蛇败了。

    诛神七杀阵瞬间被破,作为阵主的长蛇被化作鹓雏的姜姒一击坠入江中。

    它身上坚硬的鳞片都碎开,炸开的毛发凌乱着,在坠江的那一刻,它听见了身上骨骼断去的声音。

    姜姒站在已被破解的诛神七杀阵中间,隔着那被献祭给阵法的成山尸骸望向顾渊,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赤红。

    长蛇坠于长江,诛神七杀阵也破了,然,姜姒的杀意丝毫未消。

    因为长蛇的攻击是受命于顾渊的敕令,而这诛神七杀阵也是顾渊布下的,因此触发了少帝施下的绝杀咒。

    在苍离再次伤害姜姒的那一瞬,绝杀咒将被触发,在那时,姜姒对苍离的所有情意都不在,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个命令——杀了他。

    利爪击碎了顾渊胸甲,划破了他的胸口,鲜红的血将姜姒身上的羽毛也染成了红色。

    它挖出了他心脏。

    就算是在这一刻,顾渊依旧不能把自己的本心表露出来,他麻木地演绎着早已确定的结局。

    他故作不舍地看着江山万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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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双眼睛这时太累了,瞳孔开始涣散,慢慢地,他看不见他的江山,也看不见它了……

    失去心脏的顾渊全靠灵力提着最后一口气。

    他刻板又言不由衷地笑着,大笑着,他笑得癫狂。

    他说:“或许……最开始朕就不应该去南禺之山……”

    是了……

    要是那年他没有去南禺之山,他就不会毁了它的神识,就不会伤害它了……

    然而这份悔意,他不敢表露。

    在他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下,他就像被设定了某种咒语的傀儡,机械地笑着,没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说着早已背熟的话语。

    “哈哈哈哈……今日朕败了……朕败了……”

    好在此时,他的心已经不太疼了。

    因为那颗心被姜姒挖了出来。

    到了现在,魇也终于明白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苍离绝对是故意的!

    他不能自杀,于是他故意来此,还找什么理由——用鹓雏的血来祭旗。

    他哪里是为了祭旗啊?!他就是为了让姜姒杀了自己!如果他在建康诛杀姜姒,姜姒受到失道之瘴的迷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里远离建康,山高水远,山水间也有复苏的灵气,他根本杀不了姜姒。

    最让魇没有想到的是,姜姒居然被施下了绝杀咒,不然以姜姒对顾渊的喜欢,说不定还真不忍杀了他。

    如今绝杀咒已触发,魇才看见施咒的人是少帝。

    杀苍离的人是少帝。

    虽说少帝就是苍离,却是前生今世,若仔细算起来,苍离死于少帝的咒杀,还真不属于帝王自戕。

    顾渊也是在姜姒来到天辰殿找自己的那个晚上,怀中的帝灵珠隐隐发/热,恍惚间,那仅剩的一丝清明通过帝灵珠看见了那日——在凤凰上的萧韶亭中,少帝的念力附身在他的身上,施下了绝杀咒。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少帝是他前世。

    他不敢多想,几乎没有思考,一个计划悄然形成。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他的心中只有杀意,杀了姜姒!

    他没有其他的情绪,最原始的发泄与放肆,也是他在欺骗着自己。

    这也让魇一时间没有发现。

    顾渊选在长江中游流域,是因为这里离建康较远,他给了长蛇和诛神七杀阵五万凶恶之人做祭品,那也是因为他知道给长蛇再多的祭品,它也杀不了没有束缚的姜姒。

    哪怕姜姒神识混乱,而长蛇也不受神兽神威的影响,可对于妖兽来说,作为鹓雏,它依然有着血脉上的压制。

    更何况,顾渊根本不会给长蛇作为契约者的力量。

    他将都城和各地州府中关押的凶恶之人,还有在边塞作乱的山贼作为祭品给长蛇,是为了彻底激发长蛇的妖力,让它对姜姒产生威胁。

    长蛇遵从的是他的指令,也因此,它对姜姒的伤害威胁也会触发绝杀咒。

    顾渊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姜姒杀了他。

    安县那一万两千八百七十二人和朝中遇害的二十一位大臣,以及那个春意园的宫女,都是他无法偿还的债。他不能再做出伤害自己子民的事了,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将士为祭品。

    他给长蛇的那五万生命,都是背负杀戮的罪人。

    就是这样……顾渊的心中也不好受,但他还是不能把心中所想表露出来。

    哪怕——

    他即将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