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171. 第一百七十一章:雪掩满朝荒唐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有碍瞻观!有碍瞻观!”

    “某,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徐相爷,您说句话啊!”

    相府的书房里,徐君延端着茶杯,手边是顾渊懒得批阅的奏折。这一个月来,顾渊倒是每日都去上早朝,只是一下朝就不见影子,朝臣的奏折都堆给了徐君延。

    终于在半个月前,徐君延受不了了,他抱着奏折去天辰殿找顾渊,在殿门口他就被绿袖和红叶两人拦住了。

    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她们冲着徐君延摇了摇头。

    徐君延起先不知意思,随后在听见殿里传来的喘/息与暧昧,纯爱的丞相大人瞬间面红耳赤,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天辰殿。

    姜姒与顾渊之间到底怎么了,徐君延猜到一些,但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在建康有自己的耳目,只不过他的耳目只在建康城中,凤凰台和翠云山的水天云馆发生的事,无人知晓。

    然而徐君延清楚,他们的帝王和尊贵的鹓雏如今已是纠缠不清了,在那纠缠不清之中,还有一道天堑,无法跨越的天堑横在两人的心中。

    最开始的时候,顾渊只在凤凰台与姜姒缠绵,现在姜姒直接住在天辰殿里,他与顾渊日夜寻欢在整个前朝后宫已经不是秘密了。

    同时,也有一道声音传出来。

    顾渊是被迫的。

    闻言,徐君延先是嗤之以鼻。

    被迫!怎么可能!谁人不知道顾渊每次见到姜姒,要是有尾巴的话,那尾巴都能摇出残影了。

    如果说顾渊强迫姜姒,那有可能……是真的。但也只是有可能,因为顾渊打不过姜姒。

    可是说姜姒强迫顾渊,那就是笑话,天大的笑话,就好比肉包子打狗。

    反正徐君延是不信。

    直到七天前……

    徐君延还是不死心地想把奏折给顾渊送去,听见绿袖说顾渊和姜姒在御花园的花亭里,他便去了御花园。

    暮秋的最后几天了,马上就要入冬,御花园中的各类菊/花开得艳丽。不过这个季节,山茶花也绽得风流,只是建康城的山茶花都搬到了凤凰台上。

    徐君延还未走近,就听见顾渊怒吼一声道:“够了!”

    帝王发怒,徐君延驻足,没有在上前。

    在不远处的花亭里,顾渊一脸愠怒地站了起来,他脚边是摔碎的酒盏和碗碟。相对于顾渊的愤怒,花亭中坐着的姜姒却是气定神闲。

    他慢慢抬起那双凤眸,笑看着面前这位愤怒的帝王,而顾渊此时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杀意。

    姜姒眼中波光潋滟,面对帝王之怒,他并不害怕,反而展颜问道:“陛下想杀了我?”

    他的声音很魅,好似荒唐境里的曼陀罗花,美丽又有毒,那毒药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它只会慢慢进入血液中,麻痹着心智与意识。

    “但是你杀不了我。”姜姒笑得更灿烂了。而那灿烂的笑容后面是深深的无可奈何,就像这御花园中的草木花枝,才是暮秋,建康城还未下雪,已是花叶凋零,黄花堆积。

    终是因那朝露寒,晚风瑟,一夜星辰月下,叹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

    “我若死了。”姜姒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出五年,你也会来地狱陪我的。”

    姜姒神识混沌,神性泯灭,祥瑞之身有了妖化的迹象,但是他到底没有彻底妖化,他还是神兽鹓雏,有他在,他的神威依旧可以压制着那些妖兽,南朝依旧安稳。

    如果他死了,压制着那些妖兽的神兽神威不在,南朝会变成曾经那样,血染山河洗不尽,白骨森森无人祭,甚至妖兽的屠杀会比之前更加的肆虐。

    毕竟它们被压制的太久,得到释放后,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而安稳多年的百姓就是它们最好的口粮。

    君主失去民心,失道之瘴出现,他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顾渊终究会与苍南国的历代国君一样——不得善终。

    顾渊很清楚这一点。

    在姜姒心死的那一刻,顾渊心中的怨恨悄然滋生。他恨的是自己,可是在姜姒所求的欢愉里,他的爱与恨交错,千丝万缕中,他已经理不清了。

    同样分不清爱与恨的还有姜姒,他恨着,也爱着,混沌的神识只留下那一句——因为朕太爱你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他脸上的怒意不在,也收了身上的杀意,一切好像回到了昔日。他柔声哄着姜姒道:“姜姒大人想多了,朕怎么会想杀了你呢。”

    姜姒开心了,伸出脚轻轻勾着他的小腿,眼中神光离合,笑靥如花道:“为了你的国家,你的臣子,你的百姓,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

    说这话时,姜姒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到了在不远处的徐君延身上。

    徐君延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疑惑了,这个人还是鹓雏姜姒吗?

    姜姒察觉到徐君延来了,顾渊自然也知道,徐君延没有走近,姜姒也没开口,他就故作不知。

    见姜姒看向他,本想转身离开的徐君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姜姒大人。”徐君延来到花亭前,恭敬行礼。

    姜姒的脚收了回来,顾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徐君延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于是他将奏折留下,行礼退了出去。

    出了御花园,徐君延才停了下来,想起刚才他看见的姜姒,哪里还有神兽鹓雏的贵气,一双眼瞳变回了黑色,如一潭死水,脸上的笑容娇俏勾人,那样子与其说他的神兽,不如说他的妖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君延突然有些不安起来,随后几天上朝,他敏锐地发现顾渊身上的王气淡了许多。顾渊的王气本来就很缥缈,现如今更加不可见了。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宫外也开始传着姜姒与顾渊的香/艳故事,其中的情节更是不堪入耳。

    朝臣们急了,特别是思想顽固的老臣们,他们不敢跑到天辰殿去质问姜姒,也不敢在朝堂上询问顾渊,只得下朝后,一起来找徐君延。

    徐君延听着他们嘴里说什么成何体统,有碍瞻观,不忍直视,他也仅仅是笑着,点头不语。

    笑话,他又不是傻子,这几个老东西明显是想推他出去当靶子。

    徐君延装傻充愣,白胡子的太中大夫率先急了,他道:“相爷,你不能不管啊。”

    徐君延道:“姜姒大人是神兽,陛下是君王,而徐某不过是凡人和臣子,何大人,你让我怎么管?”

    太中大夫怒道:“难道就任由陛下和鹓雏这般厮混,这简直……”太中大夫努力想着措辞,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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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老顽固,读书也是之乎者也这些,白胡子都快气黑了,愣是没想到用词,最后只能再次强调道,“有碍瞻观啊!”

    徐君延一脸淡定,他道:“那就不看。”

    太中大夫先是一愣,然后吼道:“老夫没看!”

    “既然没看,那又有碍什么瞻观?”徐君延不解地问道。

    这一下,另外几个想开口的老臣们都住嘴了。

    因为徐君延说的有理,有理到他们反驳不了。

    少府监年纪稍轻,四十几岁,比起那些老臣,这些话他也说得出口,他道:“丞相大人,臣等也知神兽鹓雏绝代芳华,可到底他也是男儿身,陛下喜欢宠幸他,也是人之常情。然陛下是一国之君,还是要以子嗣为重,鹓雏再美,也不能生儿育女。”

    少府监知道就算是徐君延上奏,顾渊也不会断了与姜姒关系,更何况他们也需要姜姒,毕竟他可是神兽鹓雏。

    所以少府监退而求其次,只要顾渊选秀纳妃,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帝王风流很正常,就是重色轻国有些不好听而已。

    其他几个老臣听见少府监这样说,他们思忖片刻,都点头道:“这主意好。”

    “陛下年纪也不小了。”

    “只要有了子嗣,陛下就不会在迷恋鹓雏大人了。”

    几人讨论着,话语间虽然含着不满,但是对顾渊和姜姒,他们还是极为尊重。

    徐君延听他们越说越远,都说到立太子了,他连忙打断道:“徐某劝各位大人,不要想这些容易掉脑袋的事儿。”

    之前那白胡子的太中大夫问道:“相爷这是何意?”

    徐君延却缄口不言,有些事只能点到为止,至于他们听不听,就不管他的事了。

    不过那些老东西,多半不会听他的劝告。

    果然,次日上朝,以太中大夫为首的大臣都上奏让顾渊选秀扩充后宫。他们倒是聪明,没有直接说顾渊与姜姒之间的那些事在民间传的十分香/艳腌臜,而是手持笏板,义正辞严道:“陛下登基多年,天下太平,为了苍南国的千秋万代,陛下应该考虑子嗣之事。”

    有人持着笏板奏道:“开枝散叶也是君王职责之一。”

    “如果陛下认为选秀劳民伤财,可以从朝臣家中选取适龄女子,画成画像,陛下如有喜欢,可以给个位份。”

    昨日立冬,这天亮的已经有些晚了,吹了一夜的北风,本以为夜里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却是北风呼啸了半宿,未见雪花飘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昨夜一夜都未下雪,在今早天快亮时,有零星的雪花在空中飞扬。

    天色蒙蒙,朝云叆叇,初冬的雪花,六棱晶莹,如柳絮飞舞,白的无暇。在那无暇之中,一抹红色的身影慢慢朝着金銮殿走来。

    洁白的雪,红色的衣,如墨的青丝垂腰,眼角染着一滴胭脂泪痣。他慢慢地走着,赤/裸的双足,一步一步踩在那除了帝王无人敢踏上的九龙丹陛石阶。

    守在金銮殿外的侍卫见状,都相视一眼,最终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金銮殿中,朝臣们还在启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劝顾渊封妃,徐君延沉默地站在最前面。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个力量带着绝对的压制,让原本还喧闹朝堂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