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1. 第一章:红尘滚滚问故人(一)
    九州中原在“封神”之战后,得到了短暂地统一,但很快又分为南北两个政权,北方三国鼎立,好在有“天道”坐镇,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此“天道”非彼天道,天道乃是北方第一大修仙门派,原名为神机阁,后因天启,得到刑天的武器干戚,从而信奉战神刑天,故而改名为天道。

    比起北方,南方这边就“简单”多了。到了如今,南方只有一国一派,相安无事。

    国是苍南国,派是修仙门派华胥天。

    据说在五百年前,苍南国的国君苍离在建康登基为帝时,引来鹓雏的朝贺。

    鹓雏是上古神兽凤凰一类,属于瑞兽。

    古书中就有记载,凤有五色,赤色为凤,青色为鸾,黄色为鹓雏,紫色为鸑鷟,白色为鸿浩。

    鹓雏本身就少,而它与普通鹓雏也不一样,本应是一身黄色的羽毛,它却是一袭金色羽翼,好似披着阳光一般,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在鹓雏出现在建康的那一刻,隐藏在苍南国境内,肆掠无度的妖兽纷纷逃离。

    曾有天启,上古神兽的神威之力可以驱赶万妖。

    为了留住鹓雏,苍离在都城建康修建凤凰台,在凤凰台的四周都种上了梧桐树。他知道鹓雏喜欢山茶花,便又在凤凰台上种满了各色的山茶花。

    有了神兽坐镇,苍离无所顾忌,举兵南下,不过五年光阴,将动乱的南方统一。

    就在苍离准备北上一统中原时,却出了事。

    那日凤鸣声起,整个建康城都能听闻那声声泣血的鸣叫。

    没人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事。

    数日后,建康城门外出现了一位狼狈却不失贵气的少年。

    少年一双凤目带着哀伤,赤着双脚,蓬头青丝垂腰,手腕间的一根红绳上穿着一朵山茶花形状的金铃铛,他身上穿着金色广袖衣衫,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尾。但那人华丽的衣衫败色,过于凌乱,看上去好像是乞儿一般。

    不过那少年长得极为好看,蓬头垢面也遮不住他那如画容颜,眼角处的一点朱砂更是让他多了几分柔弱。

    少年怀中还抱着一人,那人衣着朱红色绣着龙纹的束袖里衣,外面穿着黑金龙鳞甲,胸甲处已经碎开,像是被人刨开了心脏,凌乱的头发挡住了怀中人的样貌,只是那浓烈的血腥味,让四周等着进城的百姓都猜测着怀中人已经断气了。

    建康城的守卫们隐约觉得那身黑金龙鳞甲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也自然是不可能放他们入城。那为首的城门校尉也觉得那身黑金龙鳞甲很熟悉,便想着要带他们去见官。

    只是那城门校尉还未靠近,那少年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城门校尉是金丹期的散修,能在他眼前消失,他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连忙上报给负责建康治安的神策军主将李静。

    本以为李静会责罚他失职,谁知道李静却只是让他回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日城外所见的少年,就是凤凰台的主人姜姒——上古神兽鹓雏。而他怀中的人,是苍南国的国君苍离。

    苍离与这位上古神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朝中大臣们所闻所见,只有上古神兽对于苍离那几乎偏执的爱。不只是满朝文武,整个苍南国的百姓们都知道。甚至有路岐人浪迹在各国州府,专门演绎着姜姒对帝王偏执又疯狂的爱。

    或许真是他太爱这位帝王了,他没有选择离开苍南国,而抱着帝王的尸体来到了凤凰台上,在姹紫嫣红的山茶花丛中,化身成了一尊石像。

    石像的指尖泛红,似乎有血流了出来。那一滴一滴的血流在山茶花丛中,使得本应该各色的山茶花,都变成了红色。

    鹓雏的血液供养着凤凰台上的山茶花,守护着苍南国的百姓不受妖兽攻击。

    只是……

    “在三百年前,那是一年的七月,苍错王苍舒被妖妃迷了眼,火烧了凤凰台,连那整片山茶花都被烈火吞噬。也因此,给苍舒追封的谥号为苍错王。”

    蜀中青云镇的红尘茶馆中,一位年过半百的说书人抱着三弦琴,一边手持拨片拨弄着琴弦,一边说着苍南国的这段历史。

    客人们有些听得犯困,有些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多数都是当地的百姓,如今虽已入了秋,蜀中却正值酷暑天,下午气温炎热。所以当地的百姓们左右无事,都来到茶馆里喝杯茶,休息休息,等到太阳西下时,在继续忙碌着。

    这红尘茶馆的老板娘名字叫做朱颜,她丈夫是圣火教曾经的“烧菜”长老,负责圣火教伙食。那“烧菜”长老敦厚老实,厨艺精湛,却有一点不好,太喜欢喝酒了。

    于是就把自己喝没了,留下孤儿寡母两个人。

    圣火教的教主顾北风念朱颜带着幼子生活艰辛,便出钱在附近的青云镇上给她开了一家红尘茶馆。

    寓意红尘滚滚,莫问往事。

    红尘茶馆的茶钱并不贵,所以来这喝茶的客人很多,说书人也喜欢在这里寻得一处位置,弹着手中的三弦琴,说着前尘往事。

    那说书人拨了拨琴弦,继续说道:“要知道苍明王宾天之后,苍南国能安定百年,还多亏了上古神兽的血液,镇压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妖兽,只可惜啊……被那昏君苍舒毁了。”

    苍明王是苍离死后的谥号。

    茶馆众人都知道这段历史,但是当听见说书人说出来时,也都发出了唏嘘声。

    那年流火七月,凤凰台被大火吞噬,苍南国的百姓一下子陷入了水深火热中,处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妖兽们肆意残杀着百姓,山川河海,一片猩红。

    直到华胥天的出现。

    华胥天是近百年成立的修仙门派,但是却迅速成为九州中原三大修仙门派之一。

    原因很简单,华胥天是桑姑飞升之前所创建的门派,要知道修仙门派不少,飞升成仙之人却是屈指可数。

    听书的客人喝了茶,越发的精神,催促着那说书人继续说着。

    说书人笑了笑,刚要开口,只觉得有些口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旁倚在柜台前的朱颜见状,连忙端了杯茶给他。

    说书人连连道谢,又摸着自己身上,想要给茶钱。

    朱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道:“一杯茶钱,我还是请的起的。”

    说书人喝了茶,又弹了几调三弦琴,正准备继续说着,就感觉额头一痛,一颗花生米掉在了他那打着补丁的衣摆上。

    “喂,老头,说点有意思的呗。”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老说什么华胥天啊,飞升啊,哪有什么意思,不如说是那苍离和那只鸡的爱情故事!”

    红尘茶馆有两层,楼上准备的是雅间,不过一般没人去,毕竟只是喝茶玩,人多热闹一些,于是这二楼就成了顾渊来到青云镇上买稻谷时睡午觉的地方。

    顾渊是圣火教教主顾北风的独子,没啥特长,就是养的鸡特别肥美。

    朱颜是看着顾渊长大的,也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直接就在二楼给他隔了一间雅间,还找木匠做了躺椅,给他打盹用。

    那说书人显然也认识顾渊,本想破口大骂“竖子顽劣不堪,朽木!朽木!不知廉耻的朽木!”,但碍于他爹是顾北风,那老头只得吹胡子瞪眼半天,最后硬生生的吞下了这口气。

    顾渊似乎没有看出来这老头已经生气了,他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翻身一跃来到了那说书人的面前,催促那说书人道:“别墨迹了,快说说!”

    其他人也起哄道:“对啊,少主都发话了,你赶紧和我们说说呗。”

    “听说那神兽鹓雏化成人相十分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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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曾有路岐人唱道‘一笑春雪消无迹,可叹日月无颜色’。”

    顾渊直接坐在了说书人面前的四方桌子上,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炒好的花生,他一边剥着花生米喂在嘴里,一边说道:“你若不说,那我可说了。”

    说到这,他不顾那说书人老脸通红,一脸坏笑地说道:“凤凰台上见新月,天辰殿中凤穿花,清酒欲罢春思意,刺破花蕊翻红浪!”

    话音一落,众人愣神后,都大笑起来,一些妇人则是没好气的瞪了顾渊一眼。朱颜正在端着茶水,听见刚才顾渊说的话,她直接放下端茶的托盘,上前揪着顾渊的耳朵骂道:“一天天的,尽不学好,这一些淫词艳曲倒是精通的很。”

    “疼……疼……颜姨……松松……松手……”顾渊被朱颜揪着耳朵,只得哇哇大叫。

    茶馆里的妇人都笑骂顾渊是皮痒了,活该。

    其他人依旧哈哈大笑着。如今苍南国境内有三大修仙门派之一的华胥天,妖族妖兽也不敢贸然出现,百姓们的日子都好过了一些。前些日子又听说华胥天的掌门得到天启,在皇室中找到仁德之君,这位仁德之君还继承了天皇氏的神格,华胥天那边也选好了日子,就在元朔之日,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这样一来,苍南国必定海晏河清,万民乐业。

    红颜茶馆里的看客们,有些是年逾花甲,有些是而立之年,还有些年纪小的,只有十四、五岁。

    年长之人经历过战火纷争,妖兽肆意屠杀,年纪小的,也遇见过妖兽伤人事件,他们自然都希望能有贤君登基,再次引得瑞兽来朝,使得苍南国可以国泰民安。

    那说书人见顾渊被朱颜揪着耳朵,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拨弄着怀中的三弦琴,清唱道:“归期,归期,何为归期?南禺神山无尽端,只采祥云制衣衫,金螭璎珞玉满身,却闻归期未有期……”

    说书人声音干哑,配着这三弦琴的琴声,咿咿呀呀的唱着,只让人觉得悲怆悲凉。

    仿佛间,似乎听见了凤凰泣血的悲鸣声。

    说书人突然顿住,三弦琴声也戛然而止,茶馆众人就看见那说书人连忙起身来到茶馆的大门前。

    就在刚才,他好像真的听见了凤凰的叫声。

    那说书人站在茶馆门口,手扶着门框,目光到处看着,空荡的长街上只有几只寻食的野犬,只是逛了几圈后,也都找一处阴凉地去打盹了。偶尔有人经过,都是戴着遮阳的斗笠,匆匆忙忙地离开。

    这天气真的很热,热的蝉鸣声不绝,热的长街仿佛被炙烤,肉眼可见那滚滚热浪。

    有人问那说书人怎么了,那说书人只是捻自己的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顾渊坐在柜台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托着后脑勺,一副玩世不恭的无赖模样。朱颜被他这不规矩的样子气笑了,想揪着耳朵将人拽下来,谁知道顾渊仰起头,嘴角两个酒窝甜甜,冲着朱颜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顾渊年纪不过十六,也未戴冠,黑色的发带束着高高的马尾。他长得好看,特别仰脸一笑,就像一个小太阳似的。而他也很喜欢笑,眉眼弯弯,嘴角天生上扬,但是那笑颜中,又带着一丝促狭,就像是一只算计的小狐狸。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朱颜自然是下不去手去揪他的耳朵了,只是说道:“你啊,啥都好,就是没规矩。”

    顾渊“嘿嘿”两声道:“那也是因为颜姨疼我,我才敢在颜姨面前没有规矩!”

    朱颜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头,笑骂道:“你这个小混球。”

    红尘茶馆里一片欢声笑语,偷闲的时光总是让人乐不思蜀,待到夕阳西下,客人们才有些不舍的离开茶馆。

    长街上依旧蝉鸣声络绎不绝,顾渊抓了把花生踹在怀中,也大摇大摆的出了茶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