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的伙食也是出了名的好。曹叡专门拨了一笔银钱,每日从城外采购新鲜肉食,保证每个士卒都能吃到肉。
马超对此的评价是:“陛下这法子好!吃饱了才有力气练,练完了又饿,饿了再吃,吃完了再练——这么循环往复,想不壮都难!”
宗室和武勋送来的那些子弟们,被编进各支队伍里一视同仁地操练。
头几天还有几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叫苦连天,被马超拎着领子扔进泥坑里滚了一圈,再爬起来时便老实了。半个月后,再也没有人敢喊苦喊累。
三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曹叡带着辟邪去了趟北营。
他到的时候,天还蒙蒙亮,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数万人列队跑圈的场景在晨雾中格外壮观,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缓缓涌动。
马超看见他来,翻身下马小跑过来:“陛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曹叡望着那些正在跑圈的士卒,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练得怎么样了?”
马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放心!再给臣半年时间,西凉铁骑就能拉出去打硬仗。”
曹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在校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回到昭阳宫时天已经大亮了,曹叡刚在廊下坐下,就看见马云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布巾,不由分说地搭在他肩上:“又一大早去北营了?身上全是土。”
曹叡低头一看,果然深衣的下摆沾了一层细灰,袖口也蹭了土印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云姐眼神真毒。”
马云禄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茶递过来:“启儿今日在母后那边用早膳,你正好安生歇一歇。”
曹叡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启儿今年……快六岁了吧?”
“五岁半。”马云禄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没什么。”曹叡捧着茶盏,垂着眼想了想,“就是觉得,时间过去的真快啊,一转眼,启儿都快六岁了。”
“是啊,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马云禄坐直了身子,神色忽然认真了几分:“元仲,启儿马上就要六岁了,该找个先生了。”
曹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太早了吧?朕六岁的时候……”
“陛下六岁的时候,已经拜了贾太傅为师,孤身一人闯江东收庞先生了。”
马云禄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这话我可是陪着你从小听到大的。”
曹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自己是穿越者,六岁那年心智早就不知道有多成熟了。
这要是能被儿子超越,那曹叡就要好好会会这个老乡了。
曹叡端着茶盏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朕那叫特殊情况。再说了,朕六岁那会儿,也没人逼朕读书……”
“那是因为陛下自己争气。”马云禄的语气缓了缓,却依然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如今启儿被陛下立为太子,那将来就是要继承大统的。他若现在不努力,将来怎么治理天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认真了:“何况,陛下不是常说要一代更比一代强么?陛下六岁便能担大任,启儿身为陛下的儿子,总不能落在陛下后面。”
曹叡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手指在茶盏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依你之见,谁来做启儿的先生合适?”
这话倒是把马云禄问住了,确实,朝中还有谁能教太子呢?
庞统贾诩?不行,贾诩年事已高,马云禄不好意思;庞统,人家不仅要掌管中书省,还要教导三徒弟,已经忙的不行了,再送一个徒弟,庞统估计要撂挑子。
华歆王朗?马云禄皱起了眉,腐儒,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个扶苏。
至于陈群司马懿,马云禄想都不想,直接排除。
一下子,夫妻俩都犯了难,满朝文武人才济济,居然没有能当太子老师的。
曹叡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教导太子的重任,貌似只有三师可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太傅年事已高,中书令又事务繁忙,令君已逝,你这貌似行不通。”
曹叡轻轻握住她的手:“云姐,你想错了。朕不是让启儿拜他们为师。”
“那你的意思是?”
“老师不行,不是还有弟子嘛。”
马云禄疑惑的看着曹叡,脑子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曹叡笑了笑解释道:“云姐莫非忘了?你,我,还有宪英不都是师从太傅,中书令和荀令君吗?”
马云禄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爹娘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不如这样,你负责教导启儿武功,宪英负责教导启儿文谋。
这样一文一武正好,朕如今大部分奏疏都交给了内阁,也有空暇时间亲自指导太子帝王之术。我们三个人,难道还教不出一个帝王吗?
待到启儿九岁之后,姜维他们想必已经出师,再让邓艾姜维陈泰做启儿的老师,完美!”
马云禄听完顿时眼前一亮。
“好!就这么办!”
“不过有一点——”曹叡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马云禄:“别太严。启儿才五岁半,小孩子该玩的时候还是得让他玩。别把他关在书房里一整天,闷坏了。”
马云禄温柔地笑了笑:“我晓得。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曹叡看着她的笑容,心头那点担忧也散了大半,伸手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马云禄被他吻得耳根泛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大早上的,说什么浑话……”
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得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曹启的教育,就这么定了下来。
白天跟着马云禄习武,下午跟着辛宪英学文或者曹叡亲自待在身边,日子一天天的过的也算充实,唯一难过的可能就只有甄宓了。
年轻时心疼曹叡,如今年近半百又要开始心疼孙子。甄宓舍不得骂两儿媳妇,只能天天骂曹叡,骂的曹叡差点抑郁感觉失去了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