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慌慌张张地从梁熙衡房间出来，脚步凌乱，心神不宁。
刚绕过门廊拐角，她猛地撞上一个人。
那股清冽而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知道是谁。
下意识地低下头，她想绕开他继续走。
“你怎么了？”
薛怀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审视的沉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事。”
沈瑶低着头要走，却被他伸手拦住。
薛怀青抬起她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的唇瓣红肿得像被揉碎的玫瑰花瓣，唇角还洇着一点暧昧的水光，口红早已晕到了下颌线。
那绝不是自己涂花的痕迹。
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像是被人狠狠攥过又松开，碎发胡乱支棱着，连耳根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
更糟的是她的眼神。
平日里清亮的眼瞳此刻像蒙了雨雾，睫毛湿漉漉地半垂着，看人时焦距都是散的。
薛怀青太清楚了，这副模样，只有她被男人怜爱过后才会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你刚刚不是在和梁熙衡说话吗？”
沈瑶本就吓得魂不附体，他一提梁熙衡，方才的一幕幕立刻涌回脑海。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对劲，任谁都能看出她经历了什么。
瞒不住了，不如赶紧说清楚。
她抓住薛怀青的衣服，声音发颤：“怎么办，是他……他疯了……他居然……”
薛怀青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梁熙衡疯了？
梁熙衡和沈瑶的关系都到这一步了，他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种事？竟然敢亲她？
薛怀青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出去。老地方。”
沈瑶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冷静。
她松开他的衣服，退后半步，语气平稳下来：“对不起，薛先生，撞到您了。”
说完，沈瑶匆匆离开，步履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怀青站在原地，也像不在意似的，转身回到楼下。
夜彻底深了。
薛怀青坐进车里，握住方向盘，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血管里的火一路烧到指尖。
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在轰鸣。
薛怀青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和梁家人周旋对话。
他插进钥匙，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上马路。闯红灯、过绿灯、闪避车辆。
薛怀青没有分辨的意识，方向盘打了几个转，全凭本能。
梁熙衡那个畜生。
看来这辈子，他薛怀青和梁家注定要结下死仇。
他要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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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踏进薛怀青宅邸时，心跳仍未平，手脚微虚，只是面上已经看不出半分异样。
刚迈进门槛，郑文瑞的嗓门就从客厅砸了出来。
“如果你做不好，就收拾东西滚蛋。”
沈瑶还没来得及换好鞋，郑文瑞已经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她，眉梢当即挑起，火力转移得丝滑无比：
“沈小姐，管管你弟弟行不行？他最近是觉得我在青协跟你讲话太多，还是我郑某人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三天两头阴恻恻地站旁边盯着我，跟个幽灵似的，我喝口水都后背发凉。”
郑文瑞绕过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顺手理了理领口：
“小狐狸，我送你的书有好好看吗？调节关系，也是你这样的小狐狸必备的技能吧。”
“落灰，”沈瑶从果盘里捞了颗草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压箱底了。”
“瞧你这没良心的，”郑文瑞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背影，“我可是你顶头上司，一本书安排下去都不听话？”
沈瑶把草莓梗往茶几上一丢，抬脸偏头冲他龇了龇牙：
“我是你兄弟薛怀青的上帝，四舍五入也是你的上帝。上帝不看书。”
郑文瑞没忍住，笑了：
“诶，可不是在青协你求着我帮你的时候了！这半年，我可没少照顾你吧？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还不是阿青让你帮我的，”沈瑶翻了个白眼，“还送了本《狐狸》来讽刺我。你自己会愿意帮我？说这话心不心虚？”
“啧，”郑文瑞双手抱头，慢悠悠踱过去，故作感叹，“你这没良心的，我在燕京可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一句‘bOSS大人’都不叫，还敢顶嘴？”
沈瑶猛地跺了下脚，烦得不行：
“你又不是自愿帮我的，凭什么叫我叫你大人？这叫保持良好的上下级关系。上司不义，下属不恭，懂不懂？”
“我怎么就不自愿……”
郑文瑞本想再贫几句，目光却冷不丁扫过她的脸，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会儿才看见她唇瓣微肿，发丝松散地垂在肩侧，眼尾那抹潮红未褪。
这模样，对近来日夜浸在声色场里的郑文瑞而言，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他眼底那点笑意缓缓沉了下去，索性蹲下身，与她平视，嗓音压低了几分：
“怎么回事？”
沈瑶顶着一张被揉搓过后愈发清纯无辜的脸，细白的手指勾住男人的领带，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气息拂过他耳畔：
“BOSS大人，有人欺负我了。”
郑文瑞眸光一顿，片刻后低声接了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怀青真是……一点耐心都……”
尾音拖了半拍，斟酌着该放几分重。
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
沈瑶若无其事地松开指尖，领带从她手里滑落，重归平整。
郑文瑞回头，看见薛怀青站在门口。
男人身形颀长，那张俊脸此刻半隐在廊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眉眼间拢着一层压到极致的冷意，像是有什么东西绷到了临界。
“不是我做的。”
郑文瑞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滑过去，眉心拧起来：
“……不是你？又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