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刚到医院,宋采薇的心就跟着沉到了谷底。
双眼紧闭的安斯尔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平常英俊阳光的他此时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怎么会这样?”
宋采薇的声音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颤抖的手指搭上了安斯尔的手腕。
脉象虚浮,可沉取之下却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稳,并不像是真正气血亏败的模样,反倒像是气出来的。
郁结于心,肝气不舒。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悄然落下了一半,宋采薇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薄怒。
“好啊,安斯尔,你还学会用苦肉计了!”
她不动声色,另一只手却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人中穴,指甲尖不轻不重地那么一掐。
“嘶!”
床上的昏迷病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睫毛疯狂颤抖,再也装不下去,慢悠悠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做贼心虚地偷瞄她。
对上的,却是一双通红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眸。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掉在安斯尔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的小白兔哭了。
安斯尔瞬间慌了神,什么苦肉计,什么她透露他隐私的委屈,全都在她的眼泪面前丢盔弃甲。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薇薇,你别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个浑蛋,你吓死我了!”
宋采薇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捶了他几下。
她锤人并不疼,安斯尔偷摸着乐呵。
“是是是,我浑蛋,我不是人。”
安斯尔心疼得不行,柔声说道:“我不该生你的气,不该故意不吃饭,更不该让你担心,可是你一不理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用苦肉计啊,那样她才会心疼。
只是没想到计谋参杂着真委屈,他翻车了。
“我们有文化差异,白露那件事你的处理方式我很不舒服。以后,你能不能在做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我介意的事你别干,好不好?”
宋采薇红着眼睛瞪他,不理解但照做。
“好!”
迈克和李开心在一旁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在这儿特别多余。
迈克听完李开心的翻译,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谈恋爱的男人智商归零。
将早餐递了过来。
“该吃饭了,再饿下去,胃病要犯了。”
安斯尔有慢性胃炎,宋采薇嗔道:“饿一天不吃东西,是想得胃溃疡吗?”
安斯尔闻言如临大敌,当场发誓以后会好好吃饭。
李开心笑着打圆场,“就是,快吃吧,宋医生专门让我们去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青菜瘦肉粥和小笼包。”
安斯尔被宋采薇养刁了的胃早就对冷冰冰的三明治深恶痛绝,他眼巴巴地看着宋采薇,张开了嘴。
宋采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像小孩似的。
“你比荷荷还幼稚。”
安斯尔得意地边笑边看她,意思是你不喂我,我就不吃了。
宋采薇一勺一勺地喂他。
一碗热粥,一笼小笼包下肚,安斯尔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老婆,以后我们吵架,你别不回家好不好?你不在,我睡不着。”
宋采薇心血来潮地问道:“那以后我们吵架,你会哄我吗?”
安斯尔斩钉截铁地保证,“哄,一定哄!吵架绝不过夜!”
开玩笑,过夜的代价太大了,他可承受不起。
夫妻俩和好如初,安斯尔便要回家休养,宋采薇拗不过他,回家陪着他。
宋采薇孕初期,回家抱着老婆亲了一阵,嘴里念叨着:“我忍,忍忍。”
抱着香香软软的她沉沉地睡过去。
午后,安斯尔看着宋采薇收拾药箱,懒洋洋地开口。
“你下午干嘛要去济安堂?”
“约好了给马修看病。”
“哼,你就不该给他治。”安斯尔一脸不爽的说道,“上次我跟他说你治好了我的失眠,他还不信,说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恋爱脑。”
宋采薇乐了,“你俩不是朋友吗?人家大老远跑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那是顺便来旅游,在城隍庙玩得找不着北。”安斯尔撇撇嘴,“不过,你治好他也好,他是在华尔街顶级投行上班的,管的就是发行。将来你的企业要做大,想去纳斯达克敲钟,他能帮上大忙。”
听着投行,发行,纳斯达克这些云里雾里的词,宋采薇一脸茫然。
安斯尔很有耐心地将这些商业世界的规则一一剖析给她听。
“你这个人,永远都是嘴硬心软。”
安斯尔得意地扬了扬眉,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温馨,是宋采青打来的。
刚接起电话,宋采薇就听到哥哥焦急万分的声音。
“采薇,不好了,出事了!有个叫胡为先的,拿着商标注册证带人把济安堂的门给堵了!说我们是假冒伪劣,盗用了他的商标!”
如今济安堂的冻疮膏、玉肌散几样产品,凭借着惊人的效果和亲民的价格,在沪城已经打响了名号,简直是供不应求。
这个胡为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难,看来是眼红了。
宋采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会我就过来。”
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安斯尔问道:“怎么了,薇薇?”
挂了电话,宋采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变了。
前一秒还温顺黏人的安斯尔,此刻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而陌生。
他脸上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了,只剩下森然的冷光。
“呵,敢欺负到我老婆头上来。抢注商标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起身走向衣帽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身定制西装。
外面套装羊绒大衣,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味道。
他牵起宋采薇的手,“走,薇薇,我们去会会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