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郁世子会变成大猫 > 15. 呼唤
    沼泽精的身体随着喊叫收缩,与大猫的体型比,二者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蒋予澍爱乱吃东西,说不定可以一口吞下。

    蒋予澍:「它的尾巴。」

    陶茗欢飞身疾跑,踩过正宫四位,分别留下一张符纸,泥水和沼泽精的吞吐液体溅起,脏的只有她的鞋底,“它的尾巴在萎缩。”

    从不善来者走近火光让陶茗欢和蒋予澍看清模样开始,她们着重防守没有反击,沼泽精的尾巴初见还在闪着鳞光,现在的沼泽精称得上是头的部位在膨胀,其余身体部位都似乎在为其蓄势。

    尾巴的变化最明显,鳞片流离,一步落下一片华彩,脱离精体后迅速暗淡。

    “不太想杀它。”

    陶茗欢的阵脚已经补齐,走过月前的云朵很给面子地走远了,月光、火光和人息聚集,只差一招。

    在火堆旁的大猫与陶茗欢一前一后围住随时会“呕吐”的沼泽精,三个活物连成一条线。

    大猫藏在爪垫里的利爪出鞘,「陶大人真是善良。」

    陶茗欢的心口粘着一张黄符,口中含住一张渡气,「我想解剖它,它若死了看起来会化掉。」

    这样想也不合适,这里不是镇妖司的牢狱,它不一定是死刑妖,陶茗欢自己也不再承担杂处专员的官职,「不对,常年猎妖的村庄会被这样的妖吓到吗?」

    阵法成型,陶茗欢只要吹口气,杀阵就会集火将沼泽精炸得灰飞烟灭。

    弱点如此明显的妖物,反应慢,蓄势时间过长,吐出的腥臭对地面和树木也不见有明显侵蚀。

    她开始怀疑凶兽之说,里长就是想借妖杀人,仅凭这只沼泽精如何看也看不出它有杀人的能力,正常一个冷静些的壮年男子也能与其周旋。

    沼泽精长得丑陋,攻击方式令人作呕,但是实力羸弱与没有法器的蒋予澍比差远了,她们先入为主地以为妖气最浓郁最狂躁的一定是村民说的凶兽。

    可凶兽根本不会给她们闲聊的机会。

    「殿下,我们被诓了。」

    陶茗欢吐出口中黄符,迈步走进法阵内,她捡起一段枯枝,运作内力使出剑气。

    丑陋的糊团像是会蠕动的臭水沟,和陶茗欢的猜想一样,它对她的接近没有反应。

    枝干根本没有机会碰触到沼泽精,剑气快其一步割开了鼓胀的囊泡,恶臭散逸,外头包着水的膜接二连三地破开,沼泽精没有骨头只有一层水皮,尾巴是唯一坚.挺的部位,活蹦乱跳了一阵后慢慢沉寂。

    “殿下,你说过黄大仙讨封,是你早就看出来了吗?”

    陶茗欢原本用来布杀阵的心口符随风飘动,落到囊泡漏出的脏污中,淹没沉底,没有反应。

    蒋予澍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黄鼠狼穿上人的衣裳想成仙,人扮妖,做出假妖是为了什么。」

    秘术制妖,陶茗欢恍然:“这也是炼器吗?”

    心声是直述的语言,它略过第二道门槛,语气和内容往往是最真实的想法。

    「人扮妖、制妖也是想“成仙”,黄鼠狼要一句封语,人欲取妖的妖元,只要是活物的心肝脾肾那帮人没有不趋之若鹜的。堂堂正正的以人身搏命杀妖都不敢,做出这种蹩脚玩意,和京城之流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该死的。」

    蒋予澍语气森然,他十分看不上唱崖村——披妖皮、制假妖的做派,包括京城权贵保养升仙的愚蠢行径。

    陶茗欢听见蒋予澍意有所指的阴冷回答,莫名有种说不明白的亲近,类似对方强行打破一堵墙让陶茗欢看到了不一样的他。

    女人皱眉环视,重新感受四周有无“真”凶兽的气息。

    她开始好奇唱崖村的阴谋会孕育出多浩瀚的妖祸,星空下有多少秘密。

    可是事与愿违。

    山间树影婆娑,月下枝叶舞动,没有可疑妖气,所有静谧都在告诉被景色晃了心神的陶茗欢,没有危险。

    在陶茗欢认为风雨未至之时,脚底的半截尾巴隐隐作祟,她的眼皮掀起一道缝隙,迎面而来的是比散射鳞片更快的大猫爪垫。

    陶茗欢的黑色鞋面湿了,被溅起的血和泥水镀上了一层暗色。

    “小术士,你大意了。”

    大猫跃起袭来的风仓促刮过,陶茗欢放下反击的枝干,后知后觉,“殿下你受伤了。”

    蒋予澍抬起爪子,突袭的尾巴变成了肉泥,他抖落嵌入的鳞片,大猫的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又缩了回去。

    「啧。」

    陶茗欢全部都听到、看到了,大猫很尴尬。

    「……我什么没看到。」陶茗欢一心二用写就止血符,金光飘散落入蒋予澍的掌心。

    其实她们分开行动时,她就听到蒋予澍莫名说了好几次「蠢货」、「哼」。

    在她带着叶小树绕圈时,蒋予澍突兀叫过她的名字,之后停顿了很久,补上一句,「你那边如何。」

    “陶茗欢,看我的笑话很得意?”

    大猫的声音粗旷,自带野性和共鸣,但是没有蒋予澍的人声亲切。

    自知理亏的陶茗欢移开视线,“我把传声的符咒烧了,殿下可以开始胡思乱想了。”

    传递心声的其中一项作用就是测量距离,那是陶茗欢留给他的锁链,若蒋予澍有逃跑等忤逆陶茗欢的念头漏出,她也方便即刻“逮捕”他。

    防御阵法拔地而起,相安无事的、不敢八目相视的两个人各行其事,陶茗欢原地盘腿打坐,蒋予澍静待伤口愈合。

    趁着身体松快,少女一边调息,一边对着那条肉饼断尾上手剖析,这次她有所防备绝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沼泽精惟一剩余的皮肉断面不规则,鳞片几乎全部脱落,皮表与那一层一戳即破的水膜有黏连,拼凑它们的人有些本事,类似鸡卵脱离蛋壳孵化出小鸡,断尾离开本体依旧可以生长。

    没有意识的沼泽精是真切活过几瞬的活物。

    陶茗欢趴在泥水中,此时也顾及不上脏不脏,喜不喜净的问题了,树枝轻巧地将肉块翻个,露出陶茗欢掉落的黄符纸。

    “在、石、底。”

    “殿下——”,陶茗欢头颅微扬,方才躲在角落的大猫不声不响地趴在了泥水边缘,直勾勾地盯着她。

    两脚人稍一思索,“蒋予澍,你看。”

    四脚兽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脑袋,“这是灵络。”

    灵力织就的印记,即为灵络。

    “妖元灵力催动的即时法术,留信的是妖。”陶茗欢分析。

    能养出成熟妖元的大妖普遍年龄在百岁以上,心性大多和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类似,除去少数天生高智的妖物和可以繁衍有文化传承的妖族,基本都属于有点心眼但不多的类型,要是唱崖村的人有意控制他们,这封信就是求救信;要是它们是万里挑一的老道妖物,那就是哄骗人的“黄皮子”。

    陶茗欢更倾向前者。

    “蒋予澍,你觉得呢?”

    大猫又在闹脾气,扭头不看她。

    奇奇怪怪,陶茗欢暗戳戳挑起泥水,再看向大猫。

    啧,又怎么了。

    陶茗欢手上的枝干在泥地里扣出一个小洞,坚硬的鳞片碎裂,整齐的圆洞穿过树枝。

    忍一回是基于蒋予澍救过她一回,忍两次是她不和蒋予澍计较,再纵容蒋予澍纯粹是她陶茗欢懦弱!

    刚想动手给点教训,让大猫不要太放肆,叶小树的梦呓在火堆后噼里啪啦地倾倒。

    “啊!啊、不要杀我——!我没死!”

    陶茗欢掀眸望了一眼火堆,默默收手,下了决断,“不是妖祸。”

    “是人祸。”

    作妖的大妖还想消磨她的底线,陶茗欢冷若冰霜的话倒头砸了过来。

    “蒋予澍,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你默认的承诺,不要给我添麻烦,有话就说。”

    “陶茗欢,把‘殿下’换成名字不是我的条件。”

    兽声听来并不明显,但是换做人声,蒋予澍的小心思即将露馅,人说出来这话与一个要不到饴糖的哭闹孩童无异。

    他不信陶茗欢一点也不明白条件里的深层含义,用信任和名字的交叠建立基本信任,这套方法在侯府已经用过很多遍了,到了下一站或许他就能得到最后的材料,为何这最简单不过的第一步磨了小半月还是没有进展。

    不对。不对,他赌上性命的“炼器”,他在绝途中上天赐予他最好的原料,不应该如此。

    她要全身心的投入,调动她少的可怜的情绪全身心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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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他,直到她的牵挂和羁绊都在这个代号上。

    直到她可以为他所用……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早些休息吧,殿下。我需要时间。”

    陶茗欢需要时间看透他,一个名字就让她有了整个人被拉扯的感觉,这让她很不爽。

    此间牵缠,她不得不与他分清主次,她是主,他为次。

    —

    “王姑娘你务必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我活着回去只怕是死路一条。”

    叶小树今早起来,人憔悴地要碎了。

    “我昨夜以为自己被黑白无常带走了,牛头马面看我无依无靠还狠狠揍了我一顿,我现在身上是哪哪都痛。”

    陶茗欢在发愁口粮问题,兔子实在难吃,她把剩下的兔肉全部与沼泽精的遗骸葬在一起,春初时节树上也没有果子,她问叶小树:“有什么可以吃的草吗?”

    叶小树抱紧自己:“王姑娘要去找树精吗?听说活吃树精的皮与叶,精神百倍,就是打人太疼了,去找抽的回去全是青一块紫一块。”

    活吃.精怪,陶茗欢听说过曾经皇室有过一道名菜——活吃猴脑,因太过残暴后为人所不齿。从法理上看,唱崖村仅凭这一项罪名就足够进一趟诏狱了。

    “抽也抽精神了。”

    叶小树:“不少能上来的疼得半死也要去啃树皮,那东西上瘾。”

    陶茗欢思索着,“你不能上来?”

    “有家人的才能捕妖,一家人一次只能上来一个,不过我这不是上来了吗。”叶小树说完还没心肝地傻笑。

    “王姑娘,昨夜那只妖你是如何杀的?我估摸着它一口能把我吞了,姑娘武功盖世以后小的我那什么马头是瞻。”

    「带着他你就要多保护一个人,搜查也只会处处受限。」

    「殿下有何高见?」

    陶茗欢对于叶小树的投诚并不在意,她的计划中很少出现外力。

    「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蒋予澍隐去身形,并肩走在陶茗欢旁边,衣角交叠,「让他闭嘴。」

    “你会写字吗?”陶茗欢问起这个个头不高的少年。

    叶小树爽朗道:“会一点,都是和村里识字的老人学的。”

    「不是文盲有点麻烦,那就让他双手麻痹一段时间再闭嘴。」

    「陶大人足智多谋。」

    叶小树挠头傻笑,额间有零星冷汗,他侧面的王姑娘眼神不善,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思。

    “王姑娘……你笑什么?”

    “我开心。”

    …

    “牛车过不去南边的小道。”

    里长用盏盖刮去浮末,今年的茶叶苦味尖锐,不润喉甚至喇嗓子。

    “春收就要来了,冬日里有没有柴炭就看春收了。”

    里长砸吧下嘴,对着下面的人抱怨:“没有路就没有钱,有钱也不一定能修路,南边小道能走货可是人走得慢,带的货也少。”

    几十号人在一间夯实小屋外等着里长发号施令。

    “这是全村的损失。”

    碗盏被粗暴搁置在里长手边,他扫过两个心腹和其余宗亲,“大桥、二桥在村头收钱,收完钱,组织干活的绕去北边先架桥,你们先确认昨天那几人的情况,再去李三家。”

    “动作要快。”

    两个人,一个李五六加一个外乡人都是唱崖村的毒瘤!

    李华负手而立,众人按吩咐离去。

    想他一介不入流的小小里长,在京城他卑躬屈膝,难为座上宾,在唱崖村他坐人坟头都没人敢有意见,凭什么李三是个孬种,偏偏他儿子李五六是个好样的。

    断人财路等于断人生路,那些人都死有余辜,他是为了唱崖村!为了村民!为了……

    “爹,王姑娘和小叶子回来了!”

    青年慌张跑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陶茗欢的笑脸。

    “爹?”

    “你……去找你娘去。”

    李华的手在发抖,没用的东西,还把人领家来!养他不如养条狗。

    李华没有料到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小丫头会活着回来,表面功夫都省略直接试探问道:“王姑娘去到密林深处了?”

    “里长,李五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