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郁世子会变成大猫 > 13. 心语
    饭饱,到了就寝的时间,陶茗欢却睡不着。

    当一个人连死亡也无所谓的时候一定要抓住对方的软肋,师父说这是属于生灵的本能,为了生存包括复杂的人在内都会拼命拿捏被捕食者的弱点。

    可是蒋予澍的软肋是什么,害怕妖元落入皇帝或是除她之外的其他人之手?亦或是与失踪的崇德侯有关。

    若是妖元,她无法将其作为制衡他的因素,因为她也需要,如果可以杀了他就好了。

    今夜的床好软,陶茗欢侧身面对墙壁,无声长叹一口气,方才小妹烧来黄符时,声音如常,语气如常,陶茗欢就是莫名心慌,莫名产生了极强的杀意。

    不安、担心,常人所拥有的情感竟然这么苦涩。

    她的软肋暴露无遗。

    超越规则外是需要代价的。

    正午的暖胃小馄炖配上蛋皮和香油,陶茗欢连吃三碗都没眨眼,美中不足的是馄炖皮煮散了,陶茗欢干脆勺子都不用,捧着碗当面片汤喝。

    李叔今日不营业,煮完贵客的份后在收拾灶台,叫小叶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带来一个引起女人注意的消息。

    “李叔!北边的落石把路砸穿了,路口也堵上了。”

    掌柜拿衣摆擦擦手,问道:“有人被埋了?”

    小叶靠近,小声回:“不知道呢。村上的人都在左右看有没有少人,李叔,你……”

    陶茗欢正巧吃完,带着两个炊饼和施咒隐身的蒋予澍走上二楼。

    “殿下,你也一起。”

    蒋予澍接过渗油的油纸,嵌在阴影里,“不是怀疑我吗?”

    楼梯上,陶茗欢靠着石墙,目光随注意飘向店门,“案子总归要查下去。”

    小叶和店主讲了几句被纷杂盖住的悄悄话,李叔慌张跑走,小叶也往相反方向离开。

    唱崖村的断路打破了安宁。

    她转头,“昨夜我问殿下要什么,殿下想好了?”

    “陶茗欢,你明白为皇上办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再修炼五百年也没有他的心眼多。”

    蒋予澍又顾左右而言他。

    陶茗欢拉回正题,说道:“我只答应殿下合理的三件事,过时不候,仅限今日。”

    陶茗欢不觉得皇上可以左右她,可是她的小妹和师父还在京中,拿不住软肋就拿肋骨肉吸引大猫,蒋予澍如今是她的囚徒,有条件可谈他应该感到荣幸。

    她不打算告诉蒋予澍真的原因,“我不是为陛下做事,我只是心怀正义,因为我昨夜感知到了其他浓重妖气,很近,一路向北去了。”

    蒋予澍玩味地看向撒谎不红脸的某人,“小术士,你要如何介入。”

    陶茗欢盯着蒋予澍所在的方向,悠悠开口,“我是到此地追捕逃犯的镇妖司官员。”

    蒋予澍曲身凑近,幽怨道:“陶茗欢,你是官员,我是逃犯,你屈服于那个人就是因为可以恢复你的官职?”

    “殿下若是身居高位,臣也唯命是从。”

    潜在话意:蒋予澍,你奈我何。

    陶茗欢的笑角度都差不多,这一个咧嘴格外刺蒋予澍的眼。

    “里长!我儿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孩子三岁没了娘,五岁……”

    里长向天望去,花了他们村上下三代才凿出来的盘山路,一晚上就在半道多出了一个大窟窿,要修好又要多少年也未可知。

    老人嘴皮子直哆嗦:“你哭什么!我就不想哭吗!这路没了,别说李三你儿子了,我们村都要完蛋!”

    唱崖村修在这里不是先人脑袋瓜有病,崖上荒芜,植被最茂盛的地方早就被树精占领,就剩下这片地。

    李三哀嚎:“我的儿!”

    李家媳妇哭喊:“我的儿!”

    李叔的儿子成亲找的是京郊的姑娘,如今新媳妇下朝天歌峰没几年就要做寡妇,李三前半辈子挑扁担,后半辈子做面条,结果好日子熬出头了,孙子要没爹了。

    同村的平辈们都在劝,说不能往坏处想。

    “娘,爹昨儿跟黄叔说山里有大货,我们去上面找爹不好吗?”

    一家子就五岁孩子还算理智,见大人不理它只知道掩面痛苦,自己人小鬼大地要向山路去,“里长爷爷,我去上面找爹。”

    里长蹲下,拦住要跑的小家伙,“李家媳妇,你光哭也没用,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们先等等,实在等不到村里再想法子上去找人。”

    李五六的婆娘哭得肝肠寸断,堪堪找回声音,把手中的帕子猛地一掼,“几个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真会去找吗?!现在是什么时节,唱崖村的你们不知道吗?没了路上面还有的活吗?里长我、我就问你,那姓刘的两兄弟为什么没来!”

    “这路可以走,为什么不去救人?”

    众人炸起,里长惊颤,转头才发现身边有个没见过的外乡人,结巴问道:“你、你是哪里来的?”

    陶茗欢站在人堆里好久了,许是穿戴不扎眼,被一帮本地人当作了本地人。

    “我能上去,你们要找谁?长什么模样?叫什么?”

    小娃娃反应最快冲到陶茗欢身边,“我爹叫李五六,和……和里长爷爷差不多高,鼻毛和胡须长一起,凡是出门就要穿——啊!”

    人群骚动,不仅将陶茗欢和看不见的蒋予澍排在圈外还把李五六的孩子绊倒,惹得妇人破口大骂。

    孩子终归是孩子,村里的叔伯婶姨没一个人帮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脚下不稳的娃娃正好栽向某个看不见影子的人身上,陶茗欢顺手替蒋予澍接下了孩子,并看向娃娃叫的“里长爷爷”。

    「殿下,里长是什么官衔。」

    幽魂似的蒋予澍捏住一张符纸,她们现在可以通过符咒传递心声,「没有陶大人名头大。」

    陶茗欢了然。

    “我是京城月辉酒楼的掌事,受东家所托去南边的临安看看店址,途经此地歇脚,我想……”

    陶茗欢话未说完,其他闲碎小谈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发言。

    “外乡人!”

    “我知道昨天就住在老李家的。”

    “京城人?谁知道是不是……”

    里长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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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停下,老人脸上皱褶似沟壑,背着手与陶茗欢对视,“姑娘,你说你能上去?”

    「聪明的小术士,是习惯促使你在说谎还是你要留后手?」

    陶茗欢自然不想用皇上手谕里的身份行事,「与其怀疑我,殿下不如想一想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朗声答道:“我能,必要的话还可以带一个人。”

    “姑娘贵姓。”里长抱拳问礼。

    陶茗欢应该回礼,但是她看李五六的妻儿似乎快哭晕了,里长的客套问话似乎是有意打断她的注意。

    妇人的哭诉无人关心,李三捶地发泄的手掌血肉模糊,他们不敢猜石堆底部有没有人,留在崖上命悬一线也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好。

    谁也不是傻子,里长不怀好意乃至整个唱崖村有秘密的事已经呼之欲出,陶茗欢也换上最饱满甜美的笑容——也就是她遇到棘手工作时的表情,里长想与蒋砚辞一样主导节奏,她偏不,她的沉默正好给了李家发言的时间,足够所有在场者听清楚李家人的话。

    “你个不祥的小妮子,凑什么热闹!你一来,我儿就遇险!就是你害的!”

    李三痛苦地嘶吼着,“你有什么法子上去?!是不是要钱的?你就是……嗯。”

    几个青壮年收到里长指示,安慰撕心裂肺的李三,顺道堵住了他的嘴。

    虽然李三该吐露的一字未说,但是陶茗欢已有眉目。

    里长抱歉:“姑娘,老李失子心痛,你多体谅。”

    李三闻言狠狠咬伤捂嘴的青年,满嘴血泪地辩叱:“放屁!我儿还没有死!要是死了……也有你的责任,李滑头,你!唔——”

    乍看之下,李三就是一个被悲愤冲昏头脑的无力父亲,可是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陶茗欢这个陌生来客的面阻止说话,里长也依然从容。

    明目张胆地不讲道理,里长眼中的玩味与势在必得在陶茗欢身后的蒋予澍眼中太明显。

    “快扶人回去休息,老李放心,你的事一定能解决。”

    杀人诛心。

    “姑娘,我们说到哪了?”老人眯眼笑着看向“独身一人”的陶茗欢。

    “免贵姓王。”陶茗欢信手拈来地撒谎,抱拳回礼,仿佛刚刚一切不存在,她们面对的不是人口失踪,村民性命攸关的大事,似是石子落入深潭,荡漾的水波看不出危险。

    里长虚伪道:“王姑娘,我们小村自给自足,鲜少有人出村,老身也不瞒你说那上面有头凶兽,那李五六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子,妄想捕到妖去京城换钱甚至一举成名。他就是真的没了,说难听些李家没有损失,但是那凶兽一到夜晚就发狂若是被李五六引来,我们村不就遭殃了。”

    「殿下,他是希望李五六死吗?」

    陶茗欢拿不准狡猾里长的话外音,请教起透明人。

    蒋予澍在一边看得头疼,「哼。他希望你和李家四口全部死光。」

    「是我们,殿下。」

    她要是死了,蒋予澍这么弱怎能逃出毒害,自是要陪她一起死的。

    「陶茗欢,我听得见。」